對方厲聲將他的話語打斷,語氣強硬得不容置喙:
“有沒有問題,不是你們村民說了算的。眼下正在嚴打期間,涉嫌包庇,同樣要追究責任。我奉勸你安分守己,別給自己招來禍事。”
一番話說得顧弘遠啞口無言,只覺得從頭涼到了腳。幾番周旋下來,他終究沒能見到劉憲華,只能揣著滿心沉重,轉身離開派出所。
與此同時,漠河村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劉老爺子己然召集了一眾鄉親,院子裡燈火通明,一張粗糙的草紙被鄭重地鋪在桌面上。識字的鄉親提筆蘸墨,一筆一劃地寫著聯名陳情信,字字懇切,訴說著村長多年來為村裡的辛勞,講明他在洪災中痛失家人的遭遇,控訴這是一場惡意的誣告陷害,懇請上級能夠秉公斷案。
鄉親們自發排起了長隊,會寫字的便親自簽下名字,一筆一劃格外鄭重;不識字的,便蘸上鮮紅的印泥,用力在紙上按下自己的手印。
王鵬媳婦第一個上前按下手印,咬著牙,眼神里滿是決絕:“俺這條命都是村長當年救下的,就算豁出去,俺也要為他作證!”
——·——
顧弘遠踏著夜色,一路風塵僕僕趕回村裡。方才在派出所裡受的冷遇與警告,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讓他的臉色愈發沉重!
剛跨進院子,喧鬧的人聲便驟然安靜下來。滿院鄉親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他,眼神中滿是急切的期盼……
劉老爺子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怎麼樣?人能保出來嗎?”
顧弘遠緩緩搖了搖頭,一五一十說了經過,話音落下,院子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我的娘哎,這下可咋辦?北京來的人,咱們哪能惹得起啊……”劉嫂子第一個衝出來,當即就打起了退堂鼓,臉上露出了慌亂的神色……猶豫著要不要把聯名信上自己的名字塗掉……
劉老爺子倒是硬著脾氣,即怒聲反駁:“劉村長清清白白,憑啥受這份冤枉氣!咱們手印都按了,總不能現在當縮頭烏龜!我們行的,正坐的端,都怕啥?!”
平日裡膽子最小的張老西,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皺著眉頭急聲道:“哎喲,咱們這些莊稼人,哪裡敢跟他們硬碰硬?真要是把人家惹毛了,回頭再給咱們扣上一個包庇的罪名,到時候一家子都得跟著遭殃,我看啊,這聯名信咱們乾脆別遞了,趕緊撒手才是上策。”
旁邊的李二嬸當即把腰一叉,滿臉的憤憤不平,嚷嚷著就懟了回去:“張老西你這話虧不虧心?平日裡村裡有個大事小情,哪回不是劉村長跑前跑後地幫襯?你家有事兒,村長哪回不是跑在最前頭?如今他遭人算計,受了這等冤枉罪,咱們手印都己經按下去了,現在就想縮回去?你的良心難道被狗吃了不成?”
張老西被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搓著手一臉為難,依舊帶著哭腔辯解:“我也不是不念劉村長的好,可這事實在太大了,我就怕咱們普通老百姓扛不住啊?”
一旁的王強攥緊了拳頭,胳膊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滿臉血氣方剛,扯著嗓子高聲喊道:“怕什麼怕!咱們全村這麼多人,難不成他們還能把所有人都抓進去?劉村長是什麼樣的人,咱們心裡都清楚,絕不能認慫!堂堂一村之長就這麼不明不白被人帶走,咱們要是連個屁都不敢放,這事傳出去,往後十里八鄉都得指著咱們漠河村的脊樑骨罵,拿咱們當軟柿子捏!”
蘇婉柔也跟著嘆氣,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一面擔心村長,一面也心疼顧弘遠身體還沒好利索,就這麼日夜奔波勞神勞力,心裡跟著七上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