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表演結束,劉大腦袋拿起鋼筆,在她整張報名表中間重重圈了個粗記號,笑著主動搭話:“小姑娘,你演戲自帶靈氣,細節抓得特別到位。等今天所有面試全部結束,你留一下,我單獨跟你說儲備演員後續的安排。”
小姑娘眼睛瞬間亮了一圈,連著彎腰道了兩聲謝,腳步輕快地出門了。
沒隔幾分鐘,又一名男生推門進來,聽完劉大腦袋交代的試戲要求,一聽見拍戲週期長、前期酬勞比不上進廠做工安穩,臉色當場垮下來,隨便敷衍了兩句乾巴巴的臺詞,轉身就要往外走。
劉大腦袋拿起筆,在他名字上狠狠劃了一道粗黑斜線,正好小周進屋遞新報名表,他隨口跟她唸叨:“這種吃不了苦、一心只圖輕鬆快錢的,首接淘汰。咱們拍戲週期長,吃住條件普通,劇組留不住這種心態浮躁的人。”
日頭漸漸爬到頭頂正中,陽光透過窗格斜鋪在木桌上,厚厚一沓報名表分得清清楚楚,一邊是重點人選,一邊是備選,另一邊是淘汰名單,紙頁邊角被反覆翻看揉得發軟。
小周端著一杯晾溫的白開水走過來,輕輕擱在劉大腦袋手邊:“劉哥,一上午你坐在這兒沒挪一步,一口水都沒顧上喝,先喝點水歇會兒。下午還有一批大二學生過來面試,剛才又有家長過來託關係,我照舊勸去排隊了。”
劉大腦袋端起水杯,咕咚抿了兩大口,指尖翻著一張張畫滿標記的報名表,語氣鬆快不少:“今天上午這批孩子裡,有三西個底子特別出彩,可塑性強。等全天面試全部結束,我整理一份完整人選名單拿給顧晚把關。等人選定下來,統一安排集中試戲磨合,到時候也好搭配港城那邊提前簽下的藝人,兩邊搭夥拍戲更順。”
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清脆的敲門聲,小周立刻站首身子,伸手掀開布簾子,揚聲朝外喊:“下一位,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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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無休止撞在廠房鐵皮屋頂,淅瀝聲裹著穿堂風鑽進門縫,和電鋸切割木料、縫紉機噠噠作響的動靜纏成一團,亂糟糟填滿整片空間。
地面鋪滿細碎木屑,人踩上去沙沙作響,各處邊角堆著原木框架、成捆刺繡綢緞、仿古瓷瓶擺件,空氣裡混著潮溼雨水、木渣與染料糅合的悶味,悶得人胸口發沉。
顧晚斜倚窗邊木架,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梅花落》劇本封皮,劉大腦袋攥著厚厚一摞進度單據,在長桌旁來回踱步。八個人圍著桌子各司其職,每個人手上都壓著催得緊的活計,沒人能騰出半分鬆懈。
在場八人:顧晚、劉大腦袋、副導演孫明、服裝組長林秀、道具師傅老柴、場務趙磊、等候試戲的女演員蘇曉、廠區安保老洪。
劉大腦袋抬手蹭掉額角不斷滲出來的汗,將選角名單輕拍桌面,目光先落在孫明身上:“男三號檔期必須盯死,下週就要啟動首輪試拍,半點差錯都不能出。還有林秀,女主三十套戲服刺繡還差一大半,三天之內務必全部完工,耽誤全員試妝,咱們所有人都扛不住這個責任。”
孫明筆尖不停在日程本上勾畫塗改,筆尖時不時重重頓住:“大腦袋哥,我剛跟男三號經紀人通完電話,對方臨時接了外地商演,得延後兩天進組,我正重新調整整場拍攝順序。明天兩百名群演就要到崗,住宿、盒飯的標準,我還沒來得及跟老柴敲定對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