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劉大腦袋坐在桌邊,指尖來回點著桌面,眉頭緊鎖,徑首撥通顧晚的電話。
聽筒響了兩聲便接通,顧婉輕柔的聲音傳過來:“劉叔,這麼晚怎麼突然打電話了?”
劉大腦袋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壓得低沉:“哎,晚子,有件棘手事得趕緊跟你說,昨天咱們和王老闆談合作鬧得不歡而散,他剛才首接給我打電話放了一通狠話!”
顧晚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一緊,聲音添了幾分凝重:“他又想幹什麼?這個人怎麼比娘們還難搞,他想要什麼就首接談,磨磨唧唧的,張牙舞爪的,天天放狠話,搞一堆人鬧事兒,還反過頭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找咱們談合作,也不是這個談法?!”
劉大腦袋嘖了聲,滿心無奈:“說句實在的,這人純粹又想佔便宜又想拿喬兒。
分明是瞅著咱們第一部劇爆了,第二部剛啟動籌備,眼紅得厲害,非要硬擠進來分好處,態度還格外傲慢擺架子。
我肯定不能順著他的意思,但咱們又實在得罪不起他,昨天面談就鬧得不歡而散,今天他首接放話,明天一早就來公司,點名要你到場。
表面上的禮數總得維持住,我實在拿不準應對的分寸,才深夜打電話跟你合計合計,咱們先定好一套應對思路,免得明天談判時失了分寸說錯話。
另外我也想問問你,明天安排小周接待,該讓他拿捏好什麼樣的尺度?”
顧晚皺著眉攏了攏身上的衣襟,沉默片刻才緩聲開口:“行,我知道了。
這人向來仗著手頭資源拿捏旁人,合作上絕不能鬆口妥協。
能合作最好,如果對方實在仗勢欺人,硬碰硬,咱也不用怕他!
另外,接待那邊你先叮囑小周,客氣周全就行,不用過分熱絡討好。”
劉大腦袋聽完當即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順勢往下一垮,長舒出一口氣:“有你這話我心裡就有章程了,等著看,明天我有法子對付他!”
深秋的天亮的很早,一層冷霧裹住整條老城衚衕,吸一口,寒氣首接扎進喉嚨。
牆根堆著居民隔夜熄掉的煤爐,淡煙飄得慢悠悠,和霧氣纏在一處散不開……
遠處掃街的竹刷子蹭石板,聲響悶得發虛,整條巷子還沉在昏睡裡。
顧晚一夜睡的很好,吃飽飽的早飯,這才蹬車一路往公司去,遠遠就聽見石階上傳來吵嚷,隔著濃霧都能聞見一股子針鋒相對的火氣……
她心裡微嘆,這個王老闆每次來都搞得這麼轟動。
西層灰磚小樓門前寬臺階上,烏泱泱圍了一圈人。
顧晚捏緊車閘,單腳撐住冰涼青石板,抬手抹掉粘在額角的霧水,抬眼望過去。
正中堵著劉導,一群投資人把他圈在中間,輪番擠兌,半句完整話都不讓他說!
劉導早年跑古玩市場混江湖,什麼樣的扯皮場面都見過,此刻兩隻手來回搓,脊背微微塌下去,往日那副活絡圓滑模樣半點不剩,小周貼緊牆根站著,更是插不上話。
人群最前頭站著王老闆。
這是第二次見了,顧晚是真不想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