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藏青中山裝釦子扣到最頂,手背在後腰,肚子微微鼓著,兩道粗眉擰成死結,整張臉陰沉沉壓著怒意。
他在京城影視圈紮根三十年,家底厚路子廣,走到哪兒都有人主動讓路奉承,身邊一左一右兩個跟班,襯得氣場更盛……
顧晚把腳踏車鎖在老槐樹下,懷裡檔案抱得緊實,一步一步拾階往上走。
臺階上幾十道視線齊刷刷砸在她身上,審視、輕視、看熱鬧,層層疊疊壓過來,她臉上倒是看不出一絲的慌亂。
王老闆抬了抬下巴,兩側跟班立刻往旁邊挪開,給他騰出往前邁步的空隙。
他往前站半步,居高臨下睨著顧晚,語氣裹著壓不住的火氣,字字都帶著逼迫:
“顧!老!板!”
“昨兒個我專門找人給你遞話,利弊說得明明白白,你偏死腦筋,非要拍這部沒人肯投的災情紀實片?
那麼,今兒我就把底話撂這,立刻停專案,轉頭拍情愛續集,大家都能安穩撈錢,沒必要僵在這裡,鬧得兩邊難堪,不然,你以後休想在西九城混下去!”
話音剛落,身後幾個投資人跟著起鬨,吵聲亂糟糟堆上來。
“顧總聽句勸,紀實片子純純往裡砸錢,一點水花沒有!”
“情愛片子觀眾穩定,拍一部火一部,何苦鑽死衚衕?”
“非要硬扛,最後吃虧的只有你自己。”
劉導拳頭一下攥緊,抬腳就要上前爭辯,胳膊剛抬起來,顧晚伸手輕輕搭在他小臂上。指尖力道輕,卻穩穩按住了他的衝動,她側過頭,聲音壓得極低,只兩人聽得見:“劉哥別急,交給我,慢慢聊。”
劉大腦袋頓住動作,胸口憋著的火氣硬生生壓下去,倒也是安安靜靜站到她身側。
顧晚往前踏出半步,懷裡圖紙微微掀開一角,指尖點住紅筆標出來的展銷區域,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蓋過周遭嘈雜:
“王老闆,有什麼,咱們進屋說。”
顧晚率先走進去,待眾人落座,顧晚又示意小周給眾人倒杯茶水,自己騎了一路車,也是渴了,咕咚咕咚幹了半杯茶水,這才不緩,不急的笑著說道:“大清早的,何必這麼大火氣呢?
消消火,之前呢和圈裡熟人閒聊聽說,你手裡好幾門生意,一首想往港城跑外銷,咱們兩邊的路子完全能搭到一處,沒必要死對著較勁。”
王老闆鼻腔裡擠出一聲嗤笑,眼底輕蔑藏不住:
“我做不做港城生意是我的私事,跟你這部註定賠本的片子搭不上半毛錢關係,少拿空話糊弄我,別跟我扯些沒用的。”
“王老闆,消消氣,你也是為了掙錢,不是為了結仇,而我也是為了賺錢,可不是為了糊弄!”顧晚唇角淺淡彎了彎,沒有半分炫耀的張揚,“想必你也知道我的門路,
港城核心地段15畝地,歸我。
8層百貨大樓,歸我。
京港往返24條線,歸我。
王老闆,你說說看,你要讓我怎麼活不下去?”顧晚微微挑眉,嘴角含笑看著對方,她可是,不代表她是個軟柿子。
短短一句話,屋內瞬間靜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