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腦袋手掌“啪”地重重拍在木桌面上,桌上花生米蹦起來好幾顆,酒勁衝上臉頰,耳根一下子泛紅,嗓門陡然拔高不少:
“妹子,你這話剛好說到我心坎裡!我讀書不多,嘴笨講不出這麼透亮的道理,可我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林硯後背鬆鬆靠在木椅背上,指尖捏著酒杯,嘴唇輕輕碰了碰杯口,慢悠悠抿了一小口,眼皮半搭著,整個人鬆弛安靜。
“你只管拿主意,港城那邊所有攤子,我都能兜住。你怎麼安排,我就怎麼配合。”
顧晚端起杯子,手腕輕輕一轉,和大夥挨個碰了一圈,瓷杯相撞發出清脆輕響。
“多謝大夥這些年一路互相幫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她一邊說話,一邊拉開隨身粗布包的拉鍊,嘩啦一聲掏出一疊列印整齊的合同,紙張邊角磨得微微髮捲。拿起最頂上一張,平平整整推到劉大腦袋跟前。
“劉叔,這是內地影視公司的股權轉讓文書。我打算按市場價賣掉手裡的股份。我先來跟你商量,你要是願意接手,這份機會就留給你。你要是沒這個想法,我再去找旁人。”
劉大腦袋伸手撈過紙頁,目光飛快掃過兩行,嘴角瞬間往下耷拉,顴骨微微往下沉,臉色肉眼可見沉了一層。
“婉婉,咱們早先一起倒騰古董,慢慢把影視生意做起來,我留下來幹活,純粹是衝著你這個人。要是換個新股東當家,我再也沒法像現在這麼自在。我闖蕩大半輩子,只求幹活舒心。再多的錢,也換不來心裡痛快。”
他指尖一推,合同輕輕滑回桌子中間。
“不如換個法子,股份你繼續自己拿著,公司裡大大小小所有雜事,我一個人全包下來。你啥心都不用操,年年等著年底分紅就行。”
顧晚連忙抬起手,掌心對著他輕輕擺了擺,嘴角牽起一點軟和的笑意。
“劉叔你彆著急,咱們就是坐在一起商量辦法,我肯定顧及你的難處。你提的這個主意,我覺得可行。”
顧弘遠身子往前微微探了探,眉頭皺起兩道淺溝,伸手虛壓了一下桌面。
“婉婉,可不能腦子一熱就首接甩手走人。老劉跟著你風吹雨打打拼這麼多年,這份交情拿錢都買不到。新來的股東脾氣好壞誰也摸不準。現在咱們這家影視公司穩穩排在行業前十,不少人盯著這塊肥肉。做事不能做得太絕。”
“爸,我心裡有數,我只是把想法拿出來大夥一起商量,不會說撂挑子就撂挑子。”顧晚側過頭看向劉大腦袋,眼尾放得柔和,“老劉你放寬心。咱們老顧家辦事,不會半路撒手不管。我一定把後續事情安排妥當,絕不會讓你幹得憋屈。”
劉大腦袋端起酒杯,仰頭一口悶進肚子,喉結狠狠滾了一圈。
“晚晚,我信你。只是這事來得太突然。剛剛這個辦法,是我當下能想到最好的路子,你再多琢磨琢磨。”
顧晚彎著嘴角淺淺笑了笑,下巴朝合同抬了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