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武藝最高,雖說衝殺在最前,身上反倒是隻有幾處小傷。
最後一個療傷後,杜興躬身對林沖道:“林教頭,這幾位弟兄,傷勢過重,長途奔波極易崩裂傷口、危及性命。實在不宜趕路,還需休養些時日。”
林沖微微點頭,語氣誠懇:“皆是出生入死的好漢子,勞煩杜兄弟費心照看。”
“林教頭放心,我必定盡心照料。”杜興應聲答道。
孫立抬頭看向窗外沉沉夜色,開口問道:“林教頭,是就地休整,還是即刻動身?”
“都這個時辰了,一番廝殺都累了。休息一晚,明日破曉再動身不遲。”
話音剛落,李俊開口了:“林教頭不可!軍師的計劃乃是下山之後連夜趕路,首奔滄州。若是耽擱一夜,一旦被滄州細作察覺異常。今夜你等拼死演好的苦肉戲,怕是要前功盡棄!”
解寶也點頭道:“李俊哥哥說得沒錯。咱們傷的都不重,還是連夜趕路最為穩妥,可萬萬不能耽誤了公明哥哥的大事!”
幾人紛紛勸說,林沖思慮片刻,終究點頭答應:“也罷,即刻動身。”
帶上杜興備好的乾糧盤纏,六人從馬廄中一人牽出一匹馬後。趁著夜色朝著滄州方向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酒店門前,杜興靜靜佇立,目視六人背影徹底遠去。臉上的溫和緩緩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冰冷。
他轉身緩步走入後廚,片刻後,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肉粥走出。
店內重傷的梁山親衛紛紛抬眼,又累又餓,眼見有熱粥可以下肚,皆是心生暖意。
“諸位弟兄浴血護衛,辛苦至極,快些趁熱吃點東西,恢復恢復氣力。”杜興笑容溫和,又轉頭看向三名郎中,“三位先生連夜操勞了這麼久,也一同來吃點吧。”
杜興拿著碗,一碗一碗的盛著。
“多謝杜頭領。”
眾人道謝過後,紛紛上前領粥,大口吞嚥起來。連夜廝殺奔波,早己飢腸轆轆,此刻熱粥入腹,只覺渾身暖意融融。
鬼臉兒杜興靜靜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地看著眾人進食,眼底滿是冷意。
不過盞茶時間,變故陡生。
最先進食的幾名親衛臉色驟變,身軀劇烈抽搐,口中湧出黑血,首首倒地,沒了聲息。
剩餘眾人驚恐抬頭,尚未反應過來,便渾身脫力、毒發暈厥,接連栽倒在地。
短短片刻,店內除了杜興,再無一個活人。
軍師說要保密,哪有比死人,更能保密的呢?
滿堂死寂,唯有肉粥餘溫未散。
杜興緩緩放下碗勺,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也不算虧待了你們,好歹還讓你們做了個飽死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