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站在廢墟前，看著被吊在半空的兒子，目眥欲裂，卻偏偏不敢上前半步。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又怒又恨，又驚又怕。
他這輩子執掌權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從來都是他決定別人的生死。
可今天，他第一次嚐到了無力的滋味。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的權力、他的身份、他的軍隊，全都成了笑話。
他身後的警衛營槍口舉得發酸，卻沒人敢扣動扳機。
誰都知道，只要槍響，第一個死的就是方思揚，下一個，說不定就是他們所有人。
這位執掌一省、素來鐵腕的封疆大吏，終於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他往前踏出半步，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
“張陽，放了他，你要公道，我給你公道。”
“案子立刻重審，所有涉案人員一律嚴查，周明遠、程勇，全部交給你處置，你那筆錢，我讓他十倍奉還。”
“不光如此，我可以給你合法的身份，給你編制，給你普通人一輩子得不到的資源，只要你放了思揚，之前的事，一筆勾銷。”
這話一齣，全場譁然。
一省書記親口許諾，這幾乎是凡人世界裡能開出的最高價碼。
權力、財富、身份，唾手可得。
換做任何人，恐怕都會動心。
可張陽卻笑了，低低的笑聲順著夜風傳開。
“一筆勾銷？”
他垂眸看向方孝孺，眼神里滿是居高臨下的淡漠：
“我被押上刑場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一筆勾銷？你們踩著我的命撈政績、吞錢財的時候，怎麼不說一筆勾銷？”
“身份？財富？我若想要，抬手就能取，輪得到你來施捨？”
他掌心微微一震，金色大手又收緊了數分。
方思揚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眼看就要氣絕。
“住手！”
一聲清喝從側翼傳來。
任菲快步從陣地邊緣走來，黑管緊隨其後，兩人身後跟著幾名外勤組員，腳步匆匆卻神色凝重。
她穿過士兵組成的人牆，徑首走到陣前，抬頭望向懸在半空的方思揚與立在廢墟前的張陽：
“張陽，我是哪都通華中大區負責人任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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