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廣林?”
張楚嵐猛地抬頭:
“我聽說他自從梅玫死了就一病不起,現在在城郊的幹部療養院靜養,那裡就一個警衛班,陽哥要是想動手,根本沒人攔得住!”
“立刻趕過去!”
黑管當機立斷:
“就算勸不住,也得想辦法拖一拖,真讓他把孟廣林也殺了,省裡這攤子就徹底收不住了!”
一行人匆匆動身,可他們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城郊的幹部療養院背山面湖,環境清幽,院區一片寂靜,只有走廊裡的聲控燈偶爾亮起。
孟廣林的特護病房在最深處的獨棟小樓裡。
這位執掌全省政法系統多年的老人,此刻正半靠在病床上,兩鬢一夜之間全白了,手裡攥著女兒梅玫的照片,渾濁的眼睛裡佈滿血絲。
他是真的病倒了。
獨女慘死刑場,白髮人送黑髮人,錐心之痛幾乎壓垮了這個年近六十的老人。
可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心裡也清楚,張陽的案子,梅玫沒那麼幹淨。
為了攀附方家,為了攢政績衝副廳,他這個寶貝女兒主動接了這樁鐵案。
證據鏈補得飛快,審訊程式走得潦草,連死刑複核都特意打了招呼,一路綠燈。
他不是沒看出疑點,不是沒察覺到背後的貓膩,可護女之心壓過了原則,他最終還是簽了字,默許了這場潦草的審判。
他以為只是辦一樁鐵板釘釘的案子,以為只是送一個無根無底的普通人上路,沒想到最後把自己女兒的命也搭了進去。
報應。
孟廣林苦笑一聲,指尖摩挲著照片上女兒的臉,心口又是一陣悶痛。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平淡的聲音突然在病房裡響起,頓時打破了寂靜。
孟廣林猛地抬頭,就見窗邊不知何時站了個年輕人,一身休閒套裝,揹著月光,周身看起來像是融入了夜色。
不是張陽是誰?
門口的警衛沒發出半點聲響,想來早就被放倒了。
“你…… 你果然來了。”
孟廣林反而平靜了下來,放下照片,緩緩靠回床頭:
“方思揚死了,方孝孺也死了,輪到我了,是嗎?”
張陽緩步走近,目光掃過床頭櫃上的還在批覆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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