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沒有說話。
他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指甲嵌進掌心的肉裡,滲出一絲血來。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把那個襁褓裡的嬰兒抱到達旦的山賊窩時,戰國就警告過他——這孩子留不得,讓他交給海軍。
他不聽。
他拍著胸脯說老子會把他培養成最強的海兵。
然後艾斯長大了,出海了,成了白鬍子的兒子,成了海賊。
他給了艾斯自由,卻沒能給他保護。
「當初把他直接抓回海軍本部就好了。」卡普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皮,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海賊王的兒子成了海軍,就算身份暴露,我也能光明正大地護著他。」
他說完這句話便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
腳步很慢,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戰國。」
「嗯。」
「這場仗打完了,我辭職。」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戰國獨自坐在辦公桌前,海圖上的佈防標記被從視窗灌進來的海風吹得微微掀起一角。
他伸手把圖按平,拿起鋼筆,繼續標註防線。
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窗外馬林梵多的軍港依舊燈火通明,軍艦的輪廓在夜色中如同一排排沉默的巨獸。
他寫完最後一個標註,將鋼筆插回墨水瓶,摘下眼鏡,雙手撐著額頭,閉上了眼睛。
鶴推開元帥辦公室的門時,戰國正雙手撐著額頭,閉眼坐在辦公桌後。
桌上攤著佈防圖,墨水瓶裡的墨水已經半乾了,鋼筆還擱在紙邊上,筆尖的墨漬在紙上暈開一小團黑點。
「卡普走了?」戰國沒有睜眼。
「走了。」鶴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給自己倒茶,也沒有拿出隨身帶的毛線活。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表情平靜得像一潭不起風的水。
但戰國認識她大半輩子,知道她越是平靜的時候,心裡想的事就越重。
「你來得正好。」戰國抬起頭,剛想說什麼,鶴卻抬手止住了他。
「戰國,先別管卡普。他想辭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等這場仗打完再說。」她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沉穩,但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戰國的眉頭重新擰了起來,「我擔心的不是卡普,是宇智波。」
辦公室裡沉默了幾秒。
這個名字像一塊石頭丟進平靜的湖面,濺起的不是水花,是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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