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現在站在廣場上的大多數士兵還沒出生,但他們從小聽著卡普的故事長大——那個赤手空拳追上大海賊時代最兇惡的罪犯。把羅傑逼入絕境無數次。卻總在最後關頭被命運捉弄的老頭。
他是活著的傳說,是海軍最後的底線,是每一個新兵入伍時教官都會用最驕傲的語氣提起的名字。
而在廣場的另一端,那些站在冰面上。握著彎刀。渾身浴血的海賊們,臉上的表情則截然不同。
幾個外圍船長握刀的手在發抖,不是累,是那種見了鬼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涼意。
傳說中的人物,鬼之卡普,那個追著羅傑滿世界跑。把金獅子送進推進城。在神之谷和羅傑聯手覆滅了整個洛克斯海賊團的怪物。
很多年輕海賊一直以為那些故事是誇大其詞,是海軍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編出來的神話。
但現在他們親眼看到了。
那個怪物是真的。
他老了,頭髮白了,但他剛才那一拳,差點把世界最強的男人轟進海里。
處刑臺上,艾斯跪在那裡,海樓石鐐銬勒進他的手腕,割出的血痕早已結痂又被磨破,反覆多次,和鐐銬黏在了一起。
他感覺不到疼,廣場上的喊殺聲。炮火聲。刀鋒碰撞聲也像是隔了一層很厚的水,悶悶地傳過來,聽不真切。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兩個正在對峙的身影。
一個是從小把他從達旦山賊窩裡拎出來。用拳頭和仙貝把他喂大的老頭子。
一個是讓他這個被全世界嫌棄的惡鬼血脈第一次嚐到「家」是什麼滋味的乾爹。
兩個人隔著幾十米,霸王色還在空氣裡噼啪作響,腳下的石板碎得不成樣子。
而他們之所以站在這裡,是因為他。因為他當初不聽夏因的勸,在巴納羅島上頭鐵地去追蒂奇。
夏因那時候跟他說什麼來著——「你會死的。」他沒聽。
他覺得自己是白鬍子海賊團二番隊隊長,是燒燒果實能力者,是波特卡斯。D。艾斯,他不能容忍殺害同伴的叛徒逍遙法外。
他不怕死。
可現在他不怕死,卻怕活著看到這一幕。
「如果那時候死在巴納羅就好了。」他垂下頭,眼淚砸在處刑臺的石板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溼痕,
「我這種人,本來就不該活著。老爹……老頭子……」
馬爾科在西側的天空中死死纏著青雉,不死鳥的火焰被凍碎了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燃起。
他的目光穿過冰屑和硝煙,落在灣頭那個用叢雲切撐著地面。胸口劇烈起伏的巍峨身影上。
即使崇拜了老爹大半輩子,他心裡也清楚——卡普是跟羅傑一個級別的怪物,是傳說本身。
「紐蓋特,真抱歉啊。」卡普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皮,「我必須……阻止你。」
白鬍子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還在蔓延的猩紅痕跡,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咕嚕啦啦啦!卡普,你覺得老子是那種會用親情綁架的軟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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