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擊波不再是透明的漣漪,而是肉眼可見的實質化氣牆,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而出——地面被掀起的不是碎石,是整塊整塊的巖板;
空氣被壓縮到極限後反彈,發出刺耳的爆鳴;
灣頭的海水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推出了一個半圓形的缺口,露出了底下被壓碎的珊瑚礁和來不及逃走的魚蝦。
整座馬林梵多都在這一擊之下微微傾斜了幾度,然後重重砸了回去。
白鬍子退了。
整整十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沒到腳踝的深坑。
叢雲切的刀柄被他反手插進身後的石板裡,才堪堪止住退勢。
粗重的喘息從他胸腔深處湧上來,又被強行壓下去,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發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手臂的肌肉在承受了那種級別的衝擊後本能地痙攣。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個站在原地。低著頭一動不動的人。
這老傢伙還是跟當年一模一樣。
卡普的拳頭他不是第一次接了——當年在洛克斯船上,在新世界那些數不清的遭遇戰裡,他接過太多次。
每一次都像現在這樣,沒有果實能力的爆發,沒有花哨的招式名稱,就是純粹的。將霸氣錘鍊到極致的一拳。
這一拳跟當年比起來多了幾分沉重,少了幾分銳氣,但力道還在,那股能一拳打穿山脈的蠻不講理還在。
「咕嚕嚕嚕……」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抬手擦去嘴角滲出的一絲血跡。
自己牽制住兩名大將,差不多就是極限了。
赤犬和青雉一起上,他扛得住,但拿不下。
可卡普不一樣。
卡普不需要牽制誰——這個老東西是能在大將身上打出決定性戰果的人。
不是壓制,不是拖住,是當場斬殺。
這片大海上,能做到這一點的,除了他自己,大概也就只剩下眼前這個低著頭不說話的老東西,以及那個已經死了幾十年的船長了。
卡普站在原地,沒有理會周圍的歡呼。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那隻還在微微發抖的拳頭,面無表情。
沒有人看到他臉上是什麼表情。但廣場上的海兵們不在乎。
他們只看到了白鬍子退了,只看到了卡普的拳頭砸下去,只看到了那個被無數老兵口口相傳了十幾年的海軍英雄,在今天,在這一刻,用最無可爭議的方式向所有人證明了傳說沒有半分虛假。
「卡普中將!」喊聲從最前排開始炸開,然後是第二排。第三排,像滾雷一樣席捲了整片廣場。
那些被震盪波掀翻在地的校官們爬了起來,那些被霸王色震暈過去又醒來的新兵們也跟著喊了起來,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壓過了遠處的炮火,壓過了冰面上的廝殺,壓過了馬林梵多上空呼嘯的風。
不是興奮,是狂熱的信仰。
海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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