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記已經拔了,那個人不會再出現了。」他看著白星那雙碩大的眼睛,語氣難得地放緩了幾分,「從今天起,你可以隨時走出硬殼塔。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白星怔怔地看著那枚空白的符紙,眼眶又泛起了水光,但這一次泉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溫柔地說今天是開心的日子,該笑。
門外傳來尼普頓壓低了也藏不住激動的聲音,正吩咐侍從立刻去準備硬殼塔的撤防事宜,又讓人去通知全城白星公主終於可以出塔了。
泉拉著白星的手走出硬殼塔時,等在門外的尼普頓和三兄弟齊齊愣住,然後三個王子幾乎是撲上來的,圍著白星又哭又笑。
白星被兄長們簇擁著,第一次沒有高牆遮蔽,仰頭看到了龍宮城穹頂外那片蔚藍的海域,看到了成群的魚在陽光裡遊過,看到了硬殼塔外那個她好幾年沒能親眼見到的世界。
她低頭擦了好幾次眼淚,最後還是沒忍住,哭得比在塔裡時還要兇,但這一次是笑著哭的。
夏因和泉在魚人島又逗留了好幾天。
他們一起去看了人魚海灣的珊瑚礁日出,去了深海峽谷的螢光水母群,還去了那家尼普頓極力推薦的只有當地人才知道的小吃攤。
泉舉著一串烤海獸肉站在龍宮城塔樓上,忽然說,要是能把白星帶回起源島就好了。
她剛說完又自己搖了搖頭,說不行白星是公主,龍宮城離不開她。
夏因靠在欄杆上,沒有接話。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靶靶果實的能力者死了,果實會重生。
如果能在魚人島留下某種更長期的威懾,或許比一枚飛雷神苦無更管用。
不過這件事不急,可以回去跟富嶽他們商量商量。
他收回思緒,伸手將泉被海風吹亂的髮帶攏了攏,說,明天帶你去見尼普頓,談一下天星衛在魚人島設常駐崗哨的事。
泉眼睛一亮,抬頭問他以後是不是可以常來。
夏因看著她期待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揚。
嗯,以後可以常來。
魚人島西側,一處遠離龍宮城的小型貨運港口。這裡原本是漁民們夜間卸貨的地方,此刻卻已化作一片修羅場。
鮮血浸透了碼頭每一道石板縫隙,濃稠的鐵鏽味混著海水的鹹腥在暗流中翻湧不散。
數百具屍體鋪滿了整片港口,從卸貨棧橋一直堆到倉庫牆角,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斷肢。碎骨。扭曲的武器和被捏碎的燧發槍零件散落一地,與那些死不瞑目的面孔一同浸泡在血泊之中,在海底微弱的冷光映照下顯出某種不真實的暗紅。
這支海賊團來自新世界,數百人的規模,光是懸賞過億的戰鬥隊長就有好幾個。
他們在新世界混不下去了,想來四海碰碰運氣。
路過魚人島時,船長想順道補充一下奴隸庫存——畢竟在他們得到的過時情報裡,白鬍子海賊團早已撤出新世界,這片深海樂園就是一塊不設防的肥肉。
此刻,那位懸賞兩億有餘的船長正仰面躺在夏因的木分身腳下。
他的瞳孔還未完全渙散,殘留著臨死前最後的畫面——無數粗壯的木刺從地面。牆壁。頭頂的貨架中同時破出,將他引以為傲的數百人精銳瞬間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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