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以為，只要所有人願意坐下來坦誠相待。好好溝通，世代累積的仇恨便能消解，戰亂便能終止。
可你看看另一個世界……我親手挑選的繼承人，日斬。團藏這些人，居然把我畢生追求的和平，當成了覆滅宇智波的藉口與利刃。」
「這根本不是誤會。是徹頭徹尾的背叛，是對我所有期許的徹底顛覆。」
「不是天真。是你太過依賴自身的力量與人心了。」
扉間放下手中的筆，清冷的聲線比平日放緩些許，褪去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沉穩的通透。
「你的理想本身並無過錯。讓孩童遠離戰火，讓忍族放下仇怨。永世休兵，這是忍界所有人都該期盼的歸宿。可你錯在，把這份宏大理想的全部根基，都壓在了了你和斑兩個人的身上。」
「你們在世一日，憑你的威望。靠斑的武力，便能強行壓制世間所有潛藏的矛盾，維繫表面的平和。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一旦你們二人離世，這些被強行壓住的紛爭。猜忌與隔閡，只會成倍反彈，徹底失控。」
「另一個世界的日斬與團藏走到那一步，從來不是憑空背叛。是你的理想，從一開始就沒能搭建出穩固的制度骨架，根本撐得起長久的安穩。」
柱間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錯愕：「你是不是……早就想過這些？」
扉間沉默良久，久到柱間幾乎以為他會避而不答。
他緩緩起身，踱步走到窗邊，背對著柱間而立，低沉的嗓音在靜謐的書房裡清晰迴盪：「從木葉建村的第一天，我就反覆斟酌過。」
「大哥的人格魅力。斑的絕對戰力，能暫時抹平所有對立。可這份平衡太過脆弱。
千手會忌憚宇智波的血脈與力量，宇智波會不滿千手手握的核心權柄。
這些根植在族群利益裡的矛盾，從來不是一句信任。一份盟約，就能徹底根除的。」
「我從未與你提起，是因為我清楚你不會聽。你向來樂觀，願意相信人性本善，相信真心能換真心。」
他微微停頓，語氣坦然：「時至今日，我也不否認人性的善意。但相信歸相信，做人做事，總得為最壞的結局提前鋪路。」
柱間怔怔靜坐，心頭翻湧萬千，半晌才低聲開口，帶著一絲自我懷疑的茫然：「那我……是不是根本不適合坐火影這個位置？」
扉間轉過身，望著眼前這個向來肆意灑脫。此刻卻滿心頹喪的兄長，素來冷硬的眉眼間，難得洩出一絲無奈與溫和。
「這個問題，我思索了半輩子。」
「結論很簡單。你是木葉的火影，我是你的輔佐。你不必變成我這般嚴苛算計，我也永遠成不了你這般赤誠坦蕩。我們二人皆不完美，可相輔相成，恰好能撐起這座村子。」
「至於理想的架構漏洞，我來補齊。你只管守住心底的善意與期許，相信人心。相信和平就夠了。剩下的，我會幫你把所有未知的風險。輕信人性的代價，降到最低。」
柱間愣在原地，久久未動。
片刻後，他仰頭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心底的濁氣，緩緩閉上雙眼。
一抹釋然的笑意，慢慢在疲憊的眉眼間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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