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仿若未聞,抵在我手背上的額頭微微發燙,周身淡淡的熒光越來越亮,古老晦澀的咒語始終沒有停歇,語調虔誠又決絕,手心蔓延開的暖意漸漸裹住了我的全身。
身後的腳步聲急促雜亂,沈硯辭率先衝到近前,墨色眼眸驟縮,盯著那抹柔和卻詭異的熒光,臉色瞬間沉了下。
祁燼被顧泠川死死拽著,掙扎著低吼:“顧泠川你放開我!她在施展獻祭術,會害死歲虞的!”
顧泠川眉頭緊蹙,目光死死盯著源曦和紗的動作,嗓音低沉又凝重,死死拉住祁燼不放:“不是反向獻祭,這是以魂換魂、以命易命的獻祭咒法,她不是要獻祭歲虞,是要把自己獻祭出去!”
這話一齣,祁燼瞬間僵住,連掙扎都忘了,滿臉不可置信。
沈硯辭也頓住了腳步,眼神複雜地看著神像前的少女,周身的力量緩緩收斂。
源曦和紗像是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卻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哽咽著,將最後一段咒文唸完。
剎那間,漫天熒光爆發,將我和她徹底包裹,她終於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嘴角扯出一抹溫柔又破碎的笑,用日語輕聲說著最後的話語:
「歳虞、これから、私の代わりに、楽に生きてください。」(歲虞,從今以後,替我,好好地、輕鬆地活下去。)
「真心をくれたあなたを、守りたいだけ。」(我只是想護住,對我付出真心的你。)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掌心的溫度越來越淡,那股禁錮著我的力量也隨之消散。
我猛地掙脫束縛,伸手想要抓住她,卻只撈到一手冰涼的熒光,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影,一點點融進身前的神像之中,只留下那根紅色的髮帶,輕飄飄地落在我的手心。
鬢邊髮絲竟不受控制地漸漸泛白,一縷縷銀白悄然蔓延開來。
脖頸處驟然泛起一陣滾燙的灼熱感,一朵晶瑩剔透的白色櫻花瓣憑空浮現,輕輕落在我的頸間,貼著肌膚,微涼又刺骨。
我渾身脫力,身形搖搖欲墜,幾乎要站立不住。
謝聿見狀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我的臂膀,神色滿是擔憂,低聲喚道:“歲虞,你還好嗎?”
我抬手緊緊捂住脖頸,緩緩低下了頭,心緒沉重得如同墜入寒淵。
這時許清寒從遠處緩步走來,目光先是落在我手中緊攥的紅色髮帶上,又移到我頸間那朵瑩白的櫻花印記上,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低聲呢喃:“她竟然把三魂都獻祭了?”
這話一齣,在場幾人皆是一驚,紛紛抬頭,臉上寫滿了錯愕與動容。
祁燼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安慰話語堵在喉嚨裡,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唯有我,靜靜握著那根殘留著餘溫的紅髮帶,垂著頭,一言不發,只剩滿心的空茫與酸澀在心底蔓延。
我嗓音沙啞,低低開口:“我好像錯了……”
祁燼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無聲地安撫。謝聿緩步上前,張開手臂輕輕將我擁入懷中。
緊接著,沈硯辭、顧泠川一行人也紛紛走上前,圍成一圈,默默將我抱住。
積壓在心底的悲傷瞬間崩潰,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一滴滴砸落在他們的肩頭。
我攥緊手裡那根紅色髮帶,任由自己沉溺在這份遲來的愧疚與難過裡,久久無法釋懷。
自此以後,白櫻神宮,再無神秘少女源曦和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