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擊穿的坦克當場癱在原地，炮塔裡的車組人員在煙霧中掙扎著從艙蓋往外爬。
日軍的九二式重機槍和擲彈筒也加入了火力網，彈板供彈的九二式射速雖慢但子彈密集，打在T-26裝甲板上濺出的火星在晨霧中連成一片。
二百師的步坦協同衝鋒隊形被壓制在日軍第一道防線前方三百米的位置，坦克不敢輕易冒進，步兵趴在彈坑裡抬不起頭。
蘇杭在思練鎮祠堂的供桌前，透過全戰地圖系統看著這一切。
二百師的藍箭頭在崑崙關正面被壓成了一個弧形，推進速度驟降。前沿的報告透過電臺不斷傳來。
衝在最前面的幾輛T-26被八十八毫米高射炮擊穿，後續坦克被迫減速，步兵在開闊地上傷亡嚴重。
但蘇杭注意到一個關鍵細節：系統顯示日軍正面的火力密度雖然依然很高，但射擊節奏在發生變化，一些炮位的射速在下降。
這說明日軍炮手在連續射擊後開始出現疲勞，彈藥補給速度也跟不上消耗速度。
這個細節讓蘇杭更加堅定了繼續施壓的決心，今村均的正面火力網雖然堅固，但它是有極限的。
杜聿明站在蘇杭旁邊，眉頭微微皺起：“總座，今村均的反坦克火力網確實猛。八十八毫米高射炮的穿甲能力太強，T-26的正面裝甲根本扛不住。要不要讓戴師長暫時後撤，等炮兵再打一輪覆蓋轟炸之後，敲掉一部分反坦克火力再上？”
“不行。”蘇杭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現在後撤，就等於是告訴今村均我們的正面進攻受挫了。他不傻，他一首在等著這個訊號。
一旦他認為我們的正面進攻被頂住了，就會立刻下令戰車聯隊從側翼出擊，那時候我們的處境才是真的被動。戴安瀾不能退，不但不能退，還要繼續打。二百師的正面進攻就是給邱清泉爭取時間的。今村均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的時候，就是新二十二師穿插的最佳時機。”
他拿起電臺話筒，首接要通了戴安瀾：“戴師長，把裝甲營從正面撤下來，改從側翼迂迴。正面的火力要持續對敵人進行火力輸出，讓今村均以為我們的主攻方向依然是正面。”
二百師的正面進攻在蘇杭的微調下繼續推進。
戴安瀾讓裝甲營從左側山地迂迴，利用地形遮蔽繞到了日軍反坦克火力網的側翼。
廖耀湘的重炮縱隊同步調整了射擊諸元，對準日軍的前沿火力點進行了第二輪覆蓋轟擊。
T-26坦克從側翼突然衝出，配合Pak38戰防炮的抵近射擊，一口氣就敲掉了日軍三處八十八毫米高射炮陣地。
正面防線的壓力驟然減小，二百師的步兵趁勢向前推進，重新奪回了主動權。
今村均在九塘指揮所裡接到前沿報告：支那人的進攻力度不但沒有減弱，反而在側翼又開闢了一處戰場。
他根據這份報告迅速做出了判斷：蘇杭在正面投入了全部主力，崑崙關的主攻方向就在正面。他下令戰車聯隊繼續待命，不要輕舉妄動。這個判斷從常規戰術角度看是合理的。
正面戰場的壓力如此之大，任何指揮官都會認為對方的主攻方向就在正面。但他不知道的是，蘇杭在正面投入的兵力只是整個戰役部署的一部分，真正的主力正在第五師團的側翼集結。
真正的殺招在新二十二師那邊。
那支部隊正在夜色掩護下沿著那條被今村均判定為無法通行的河谷向九塘方向悄然穿插。
入夜之後，崑崙關正面的槍炮聲漸漸稀疏下來。
二百師在戴安瀾的指揮下撤到了臨時修築的防禦陣地，留下一部分兵力在前沿進行牽制性射擊，迷惑日軍的判斷。新二十二師的集結地域卻是一片忙碌。
坦克兵們在做最後的機械檢查，T-26的發動機在夜幕下發出低沉的怠速聲；步兵們在往Sd.Kfz.251半履帶裝甲車上搬運彈藥，鐵拳發射管一箱一箱被放在布掛架上。
尖兵班的班長們蹲在彈藥箱旁邊，就著手電筒的光最後一次複習手繪地形圖上的路線。
邱清泉站在集結地域邊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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