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12月26日,天剛微微亮,雪花還在簌簌地飄落。
少帥帶著張作相、于學忠、王樹常等人,踩著積雪登上專列,朝著沈羊駛去。
車上,還坐著王戰的媳婦和兩個孩子——他們裹得嚴嚴實實,蜷縮在溫暖車廂的角落裡。
沈羊這邊,王戰一大早就收到了電報,站在站臺上不停地搓手呵氣。
聽說少帥真的願意放權,他胸口堵了一整晚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其他將領聽到這個訊息,也都暗暗鬆了口氣。
要是少帥堅決不退,非要拉隊伍打上一仗,他們夾在中間,那可真是欲哭無淚!
王戰的人肯定聽他的,可自己追隨少帥十幾年了,要立刻翻臉相向?良心實在過不去啊!
少帥這一退讓,沒有流血衝突,沒有撕破臉皮,也沒有動用武力,權力交接得乾乾淨淨——
這簡首是給所有人都鋪了一條順暢的大道!
“副帥,真沒想到,少帥答應得這麼爽快!”副參謀長陳玉坤摸著下巴,連連搖頭,“咱們之前還琢磨著怎麼去勸呢,結果人家自己就把事情處理妥當了!”
“誰說不是呢。”王戰望著窗外飄飛的雪花,輕聲說道,“能放下手中兵權的人,心胸比天空還要寬廣。”
陳玉坤點點頭,小聲補充道:“說不定,少帥早就看明白了——帶兵抗擊鬼子,可不是光靠強硬的脾氣就能成功的事。
那幫小鬼子又兇狠又陰險,要是硬拼,東北恐怕早就淪陷了。
與其背上罵名成為歷史罪人,倒不如退一步,安安穩穩地喝口熱湯,逗逗孫子。”
王戰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但他心裡明白:
就憑少帥沒有挑起內戰這一點,自己就必須敬重他三分,感激他七分。
“對了,”王戰突然轉過頭,“蓉珍昨晚偷偷走了,招呼都沒打。
我考慮了一下,以後參謀長這個位置,就交給你了。”
“感謝副帥的提拔!”陳玉坤立刻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當晚,專列穩穩地停靠在沈羊站。
王戰帶著幾十位將官,冒著大雪守在月臺上。
車門開啟,少帥踩著積雪走了下來。
風雪卷著雪沫撲到他的大衣領子上,他抬起頭,正好對上王戰的目光。
那一刻,他喉嚨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
“少帥,歡迎回家。”王戰快步迎上前,伸手輕輕扶了扶他的胳膊,“沈羊守住了,東北還在,咱們的地盤沒有丟失!”
少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沉穩有力:“你幹得漂亮。兄弟們,都幹得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