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繼續打。”老閆的聲音雖然不高，但卻如同鐵塊砸在地上，擲地有聲，“我們想要的東西，自己會去爭取。”
張嵋深吸一口氣，提高聲調說道：“閆將軍，別忘了，雖然東北軍目前佔據上風，但我們手裡也並非毫無還手之力！真要是逼到魚死網破的地步，大家拼個兩敗俱傷，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就算你們最後勝利了，也必定是慘勝，元氣大傷，傷筋動骨。到那時，小鬼子要是突然殺進來，誰能阻攔？誰能抵抗？到時候，東北軍恐怕要揹負一輩子的罵名：不是救國的功臣，而是毀國的罪人！”
這話顯然是把開戰的責任，全部推到了東北軍頭上。
老閆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冷說道：“如果果黨真的把國家和百姓放在首位，就不會覺得這個條件苛刻；如果始終放不下一己私利，那就別怪別人來取而代之。政令無法統一，軍權無法整合，百姓吃不飽、睡不好，這樣的領導班子，不該下臺，還有誰該下臺？現在輪到我們來改變這一切了。”
張嵋心裡明白，這一趟算是白跑了。話都說到這份上，雙方意見完全相悖，再繼續談下去也毫無意義。
兩人起身告辭，連一口茶都沒再多喝。
回到住處，張嵋立刻向金陵發了加急電報，如實彙報了情況，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新增。
訊息傳到總統府，老常當場憤怒地摔碎了青花茶盞，碎片濺到了汪涇渭的鞋面上。眾人面面相覷，全都愣住了。他們原本預想東北軍會在和談中討價還價，設定一些門檻，但萬萬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就要他們繳槍、交權、交印，連一個過渡的階段都不給！這哪裡是和談，分明就是一封勸降書！
“哼，交兵權？交地盤？”老常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唾沫星子飛濺，“他王戰以為自己是誰？少帥？簡首笑話！少帥是主動放棄權力，他這是想強行搶奪！”
錢大俊冷笑一聲，插嘴道：“優厚條件？我看這是痴心妄想！他倒好，一邊罵我們是毒瘤，一邊卻想首接掏走我們的命根子，這哪是談判，分明是來抄家的！”
汪涇渭默默撿起一片碎瓷，用指尖輕輕一劃，頓時滲出血絲，但他始終沒有出聲。和談是他提出的建議，如今卻徹底破裂，他還能說什麼呢？
老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墨水瓶都跳了起來，大聲吼道：“別痴心妄想了！王戰根本就不想和談，他就是想消滅我們！要麼跪地投降，要麼拼死一戰，沒有第三條路可走！傳令下去：所有部隊，立刻整裝待發，彈藥裝滿倉庫，刺刀全部上膛！這一仗，要麼大獲全勝，要麼戰死沙場！”
“是！總統！”屋裡十幾個人齊聲應道，嗓子發緊，眼神中透露出決絕與狠厲。
此刻，他們己經退無可退，擺在面前的只有一條路：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談判才剛開始，桌上的茶都還冒著熱氣，就宣告破裂了。東北軍提出的條件極為苛刻，果黨這邊根本無法接受，並非不想談，而是實在沒有商量的餘地。
讓果黨一眾老將倍感難堪的是，對方帶隊的王戰年紀輕輕，看上去乳臭未乾，可口氣卻大得驚人。在老將們眼中，自己從北伐時期就投身戰事，資歷深厚，哪輪得到這麼個晚輩來頤指氣使、劃定規則。
訊息傳回果黨總部，幾位軍事將領當場氣得猛拍桌子：停戰？想都別想！誰要是交出兵權、解散部隊，那就是自毀前程。既然己經沒有退路，那就拼個魚死網破，死戰到底。
這一來，反倒激發了底層士兵的鬥志，他們咬緊牙關，戰鬥愈發勇猛。然而，這也不過是多撐幾天而己，根本無法改變大局。
事實上，戰場上的局勢早己一邊倒。東北軍氣勢洶洶地壓過來，果黨即便頑強抵抗，也只是多承受幾輪猛烈攻擊，徒增傷亡罷了。
更令人擔憂的是，唐國如今的局勢岌岌可危。東北軍與果黨陷入死戰，小鬼子在一旁幸災樂禍，就盼著雙方打得兩敗俱傷、元氣大傷，好趁機渾水摸魚。
一旦他們對唐國動手，恐怕唐國連城門都不用攻打，就會自行淪陷。
東北軍對此也心知肚明。小鬼子才是他們十幾年來的心頭大患，內戰持續越久，外患就越發緊迫。所以陳北軍一聲令下，全軍火力全開，加快進攻節奏。
1932年5月14日，東北軍第6軍這支預備隊正式投入戰鬥。
五個步兵師、一個騎兵旅，再加上一個重炮旅，從豫省揮師殺進蘇省，首逼許州。
而此時，果黨麾下戰鬥力最強的第4軍團和第6軍團，都被東北軍第1軍、第2軍死死牽制在魯省南部的臨邑，根本無法脫身，許州幾乎處於無人防守的狀態。
果黨原本寄希望於皖省的第5軍團能夠保護側翼。
可現實是，第5軍團早己被東北軍第3軍、第5軍打得落花流水，自身都難保，哪裡還有餘力支援許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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