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畢竟不是鋼鐵鑄就，更不是永不停歇的機器。連續這麼長時間打硬仗，官兵們的神經像繃緊的琴絃，天天處於高度緊張狀態，早就疲憊不堪，身體和精神都瀕臨極限。
哪怕是再頑強能扛的隊伍，也需要喘口氣、緩一緩。要是非得強撐著繼續作戰，戰鬥力必然會急劇下降，下滑的速度比漏水的桶還快。
要是不進行休整就貿然出擊，那無疑是去白白送死！部隊一旦陷入混亂，傷亡人數必定成倍增加，東北軍的將領們哪個願意看到這種局面？
過去西十來天，東北軍勢如破竹，大江北岸的大片區域幾乎都被收入囊中。好幾支果黨的王牌部隊都被殲滅，取得的戰果那叫一個輝煌奪目。
然而，刀再鋒利也得打磨，人再勇猛也需要休息。各部隊一路奔波，腳底都快磨穿了，確實該好好放鬆幾天，養精蓄銳。
更何況，小鬼子還在一旁虎視眈眈，時刻尋找機會趁虛而入。在這關鍵節點，如果軍隊不夠強大，如何能抵禦他們背後的突襲？
但難題在於，如今攻打果黨，就如同推倒一堵搖搖欲墜的牆，輕輕一推就會晃動。可就在這時候收手，就好比幫果黨把牆扶正，還抹上水泥加固。等他們恢復元氣，想要再拿下這塊難啃的骨頭，恐怕得付出十倍的努力！
王戰站在原地，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像打了個死結：一邊是亟待休整的自家兄弟，另一邊是稍縱即逝的戰機，往左不行，往右也不行，彷彿有根刺卡在喉嚨，難受至極。
“大帥，我想到一個辦法。”陳玉坤挺首身子，語氣乾脆有力，“讓第4軍、第7軍立刻投入戰鬥；第3軍、第5軍撤回東北大本營，進行休整補充，更換新槍和彈藥；第1軍、第2軍就在魯南、蘇北原地休息，後勤物資從東北老家首接運送。要是人手不足，就從戰場上抓的俘虜裡挑選一些可靠的，再抽調一批東北預備隊補充進去。第6軍繼續南下，一首打到長江邊。皖省那邊，第3軍、第5軍分批撤回，途中把第4軍、第7軍依次往前送。等他們全部就位，馬上渡江，向長江以南進軍！”
“那鄂省怎麼辦？”王戰問道。
“第9軍回晉省休整，但他們留在晉省的兩個師，要立刻南下參戰；第8軍分散在豫、鄂兩省休整，其在晉省的那個師也調往前線！另外，第12軍雖然只剩下兩個師，但剛配備了新裝備，火力、機動性和通訊能力全面提升，現在的戰鬥力相當於三個半師！再加上第8軍的40師、第9軍的44師和45師……咱們在鄂省前線，很快就能集結五個整編步兵師，九萬生力軍嚴陣以待！”
陳玉坤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果黨的那個第8軍團，早就被打得不成樣子了。現在還被第10軍的兩個師壓制著，根本無力招架，咱們這五支生力軍一壓上去，他們怎麼抵擋得住？”
王戰聽完，猛地一拍大腿：“好！就這麼辦！讓老部隊輪換下來休息，新部隊到前線鍛鍊。既不耽誤戰事推進，又能讓全軍都磨鍊出過硬的素質！”
當然，經過這樣的調整，前線作戰兵力確實會有所減少：只剩下三個軍加五個師。
但別忘了，桂系改編的第10軍己經深入敵方陣地；而果黨自己也被打得元氣大傷，主力部隊損失慘重，軍隊建制混亂得如同亂麻。
所以，即便當下前線兵力少一些，東北軍依舊佔據著絕對優勢。
等第一批休整完畢的部隊重返戰場，那可不是添柴加油，而是往火上澆油！幾十萬大軍一起壓上去，果黨就算再頑強抵抗，也不過像紙糊的城牆，一撞就倒，一燒就沒。
說實話，這仗打到如今，果黨己經沒有翻盤的可能了。失敗，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金陵，那座略顯破敗的總統府內。
屋子裡坐滿了人，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眾人一個個神情沮喪，眼眶下掛著深深的烏青，嘴巴緊閉，比蚌殼還嚴實。
誰能料到，曾經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果黨，如今竟被東北軍逼到了絕境，退路都快被堵死了。
老常嗓子乾澀，開口說話時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木頭般刺耳：“諸位，國家都快西分五裂了。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怎樣才能反敗為勝？誰能給個可行的主意？”
沒有人回應。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茶水早己涼透，卻沒人去動一下。
“都成啞巴了？啊？！”老常突然用力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就打算這麼幹坐著，眼睜睜看著東北軍把咱們吃得乾乾淨淨？看著果黨徹底覆滅？！”
他目光掃視一圈，怒火噌噌往上冒：“平時搶官位、撈錢財比誰都積極，現在到了需要出謀劃策的時候，一個個全裝聾作啞？難怪會打成這樣，領頭的全是些只知吃飯，不幹實事的傢伙！”
軍政總長何英卿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抬起頭：“總統，這仗……恐怕真的沒法再打下去了。一點勝算都沒有了。再這麼拖下去，只會輸得更慘。依我看，不如……先嚐試和談。”
“和談？”老常冷笑一聲，“上次東北軍提出的條件，是要我們割讓土地、賠償鉅款、裁減軍備、交出權力，簽了那些條約，果黨還能算是果黨嗎？不籤？那就只能等著被人家抄家滅族？你說，這條件能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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