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輕輕痛心疾首地嘟囔了一句,一咬牙,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早餐店。她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會忍不住開口應聘。
楚輕輕剛走沒幾分鐘,大廳的玻璃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著灰色運動服,揹著雙肩包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他沒往空桌子走,徑直來到了吧檯前。
男子二十出頭,寸頭,眼神里透著一股清澈。
“老闆,你這招人是吧?”年輕男子指了指門外的A4紙,語氣很熟絡。
範理正往碗裡撒蔥花,聞言抬頭打量了他一眼。
“對,待遇和工作時間都寫在上面了。”
範理把清湯麵端出視窗,拿起抹布擦了擦檯面,“能接受的話可以試試。”
年輕男子四下看了看,湊近吧檯,壓低聲音問道,“老闆,那個五險一金,能不交嗎?”
範理動作一頓,挑了挑眉道,“怎麼,你對社會保障體系有意見?”
“不是不是。”
年輕男子連連擺手,一臉真誠地說道,“我這不是想著給你省錢嘛。現在做生意多不容易啊,這筆錢你直接折現發給我一半,咱們雙贏,你看行不?”
範理把抹布往水槽裡一扔,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手,眼神上下掃視著他。
“老弟啊。”
範理語氣平靜道,“我們這是正規早餐店。不招暑假工。”
年輕男子的臉色僵了一瞬,立刻挺直胸膛反駁,“老闆,你看人真不準。我這模樣哪裡像暑假工了?我已經畢業了!”
“哦?”範理不置可否。
年輕男子眼珠子轉了一圈,突然嘆了口氣,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老闆,我跟你說實話吧。我真不是暑假工。”
男子壓低聲音,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其實我是個勞改犯。身上揹著事兒呢,可能過兩個月就要去坐牢了。你說你給我交五險一金,那不是純純浪費錢嗎?”
大廳裡原本嘈雜的交談聲忽然小了下去。
坐在離吧檯最近的張強剛把一個灌湯包塞進嘴裡,聽到這話,眼睛猛地瞪大,連嚼都忘了,直直地看著這邊。
範理面無表情地看著年輕男子。
“所以,你過兩個月就要去坐牢了?”範理問。
“對!”男子重重點頭,表情沉痛。
“那這跟你在這兒幹兩個月的暑假工,有什麼本質區別嗎?”範理沒好氣道。
男子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找個詞反駁,但腦子卡殼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其實吧......我那案子也不算太大,也有可能爭取個緩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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