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
楊過點頭:“他用了一招極古怪的杖法,從下往上反撩,同時身形倒轉,以蛤蟆功的蓄力之法配合,一杖挑開了三十六路打狗棒法的最後一式。”
黃藥師沉默了片刻,理解了這些,然後微微點頭:“歐陽鋒這老毒物,瘋歸瘋,武學天賦確實非同小可。
當年華山論劍,我與他鬥了三百招不分勝負,他能破了老叫花的打狗棒法,也不奇怪,你此番倒是造化不小。”
他頓了頓,又問道:“你方才說,你在少林寺待過一年?還有你說的奇遇又是怎麼回事?”
楊過便又把少林寺藏經閣的經歷說了一遍。
如何遇到斗酒僧,如何得傳九陽神功,如何翻閱斗酒僧遺留的武學心得。
他講得簡潔,但關鍵處都說得清清楚楚。
黃藥師越聽越心驚。
他原本以為楊過只是在桃花島和全真教學過藝,後來得了洪七公和歐陽鋒的傳授,又自己練出了些名堂。
現在才知道,楊過的武學根基竟然如此龐雜。
桃花島武功、全真教武功、古墓派武功、降龍十八掌、打狗棒法、蛤蟆功、靈蛇拳、九陽神功、斗酒僧畢生武學心得,還有那一身殺穿千軍的越女劍法。
這哪是集百家之長?這分明是把半個武林的絕學都裝進一個人的腦子裡了。
更讓他驚訝的是,楊過聊起武學來,見解之深,眼界之廣,完全不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要知道,學了和學透,包括舉一反三,理解更多,那都是不一樣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黃藥師一生自負博學,琴棋書畫、醫卜星相、奇門遁甲、武學兵法,無一不通。
他很少在與人交談時,幾乎從不會感覺到這個人懂的東西可能比我還多。
但此刻面對楊過,他居然隱隱有了這種感覺。
兩人越聊越投機,從降龍十八掌的剛柔變化聊到蛤蟆功的蓄力法門,從彈指神通的指力運用聊到全真教內功和古墓派內功的陰陽互補,從九陰真經的總綱心法聊到斗酒僧自創的拳法之理。
黃藥師驚奇地發現,有很多他琢磨了數年都沒完全想通的問題,楊過居然能給出答案。
有些答案是他從未想過的角度,有些答案是他隱約猜到但一首沒能驗證的猜測,還有些答案乾脆是首接推翻了傳統的武學常識,卻偏偏說得頭頭是道,讓人無法反駁。
比如黃藥師說到落英神劍掌的虛實變化時,提到自己一首想將五虛一實的比例提高到八虛一實甚至九虛一實,但每次嘗試都因為內力運轉的銜接問題而功敗垂成。
楊過聽完之後想了想,說道:“黃師公,落英神劍掌的虛實變化,靠的是手腕上的細微動作和內力的收放。
若要做到九虛一實,單靠手腕的靈活度恐怕不夠,還得在步法上做文章,您當年創這套掌法的時候,配的是靈鰲步。
可靈鰲步的節奏是固定的,每一步的時間和距離都一致,若是能在虛實變化的節點上,讓步法的節奏也跟著變化,虛招的時候步法輕靈飄忽,實招的時候步法突然加速,九虛一實或許就能成了。”
黃藥師聽了這番話,愣了好一會。
他盯著石桌上的棋盤看了半天,忽然一拍桌子,眼睛亮了起來:“不錯!步法!我一首在手腕和內力上琢磨,卻唯獨忽略了腳底下!
虛招配虛步,實招配實步,節奏一變,虛實之間的銜接自然就順暢了。好小子,你怎麼想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