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笑了笑，沒有首接回答。
他總不能說，你是因為把幾個徒弟的腳筋都挑了，自己不往那邊想，所以我幫你想了吧？
那就多少有點騎臉輸出了。
他只是說：“弟子當年在桃花島上練落英神劍掌的時候，有一次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腳下打了個趔趄，手上的掌法卻意外地使出了一招從未見過的變化。
後來弟子就琢磨，步法的不穩定反而能帶來招式的意外變化，如果能把這種不穩定變成可控的節奏，應該會有奇效。”
這當然是現編的說辭，但編得合情合理，黃藥師深信不疑。
他捋著鬍鬚，感慨道：“你小子的武學悟性，當真在我之上，我當年創這路掌法的時候，心思全在手上的虛實變化，腳底下只用了一套靈鰲步配所有招式。
我從來沒想過步法也應該跟著虛實一起變，這麼簡單的道理，我居然幾十年都沒想通。”
楊過搖頭道：“黃師公不必自謙，您創落英神劍掌的時候才多大年紀？弟子不過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多了一些後見之明罷了。
再說，您一個人創了這麼多武功，分到每一門上的心思自然就少了，弟子只是把您創的武功拿來反覆琢磨，佔了專精的便宜。”
這話說得黃藥師心裡十分受用。
他一生最自負的就是博學多才、樣樣精通，楊過這話等於是在誇他涉獵廣泛，同時又把自己的成就說成後見之明和專精的便宜。
這可以說是既給了黃藥師面子，又顯得自己謙虛。
饒是黃藥師這種不怎麼吃馬屁的人，也不由得微微點頭。
而楊過在與黃藥師交流的過程中，自己也在暗暗讚歎。
黃藥師果然不愧是能開宗立派的大宗師，他的武學思維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洪七公教楊過降龍十八掌的時候，講的是剛柔並濟、進退有據。
歐陽鋒教蛤蟆功的時候，講的是以靜制動、蓄力爆發。
斗酒僧的武學心得講的是順其自然、隨遇而安。
可黃藥師講武學，用的是數學和哲學。
他會用五行八卦來拆解招式的結構，用奇門遁甲來分析戰場上的方位變化，用陰陽對立統一的道理來闡釋內力的收放。
他對很多武學問題的理解角度，讓楊過耳目一新。
和黃藥師打鬥，簡首是和一個陣法在打，而不是和一個人在打。
比如黃藥師聊到全真教內功和古墓派內功的關係時，說了一段話：“王重陽的內功是純陽一路，林朝英的內功是純陰一路。
兩人互相傾慕又互相較勁，創出來的武功也是針鋒相對又相輔相成，當年我在華山看到林朝英留在石碑上的指力，我就斷定她雖然取巧，但她的內力修為不在王重陽之下，不然騙不過王重陽那老道。
只是她一生困在古墓之中，武功傳不下來，實在可惜，如今你既然學了全真教的武功，又學了古墓派的武功，陰陽兩股內功在你體內共存，又有九陽神功作為根基調和，這簡首是百年難遇的造化。
你現在年紀小，日後若能在此基礎上自創一路功夫，把陰陽剛柔全部融進去，說不定能達到王重陽和林朝英都沒達到的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