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那句話說完,簾子徹底落下了。
林遠騎著馬跟在車旁,沒再多問。
進了城門,兩人在宮門口分道。馬皇后回宮,林遠回侯府。
到家的時候天己經暗了。來福端了碗麵上來,林遠稀里呼嚕吃完,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就睡著了。
他不擔心。
張家鋪子和李家村那邊的事,後續不需要他操心了。百姓這個群體有個特點,誰對他好,他能念一輩子。馬皇后親自跑過去,當面認錯,又留太醫,又免醫藥費。這份恩情,那兩個村子的人恨不得刻在牌位上供起來。
果然,第二天來福就打聽到了訊息。
“侯爺,張家鋪子那邊炸了鍋了。”
林遠正蹲在院子裡逗花貓,頭也沒抬。
“怎麼個炸法?”
“劉婆子跟左鄰右舍逢人就講,說皇后娘娘親自來了我們村,給我閨女看病,還說以後生孩子的醫藥費全免。那幾個婆子聽完,當天下午就跑到隔壁村去說了。”
來福蹲下來,掰著手指頭。
“到今早,張家鋪子方圓五六個村子全知道了。傳的版本還挺統一,說皇后娘娘心疼老百姓的閨女,怕她們太小生孩子出事,專門派了太醫院的人來守著。”
“李家村呢?”
“李家村更邪乎。那個黑臉漢子叫什麼來著……李大柱?他昨天晚上在村口擺了桌酒,把事情前後後跟全村人說了一遍。重點說了皇后娘娘下馬車的時候,他差點嚇尿了。”
林遠樂了一聲。
“還有個細節。”來福湊近了些,壓低嗓門,“李大柱跟人說,皇后娘娘當場給他們鞠了個躬。”
“不是鞠躬,是彎腰行禮。”
“百姓哪分這個?反正傳出去就是“皇后給老百姓磕頭了”。好傢伙,這一傳十傳百的,今天城南菜市口都在聊這事。”
林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貓毛。
“行了,這事不用再管了。讓它自己傳。”
來福應了聲,轉身要走,又停住。
“對了侯爺,還有件事。今天上午,上元縣衙外頭貼了告示,就是之前朝廷那個關於晚育的宣講告示。以前那告示貼上去沒人看,今天圍了一圈人。”
“為什麼?”
“因為有人指著告示跟旁邊人講,說“這就是皇后娘娘說的那個事,張家鋪子那邊己經有太醫了,免費的”。”
林遠沒說話,把花貓從腳邊撥開,往屋裡走。
這就對了。
之前貼告示沒人看,是因為百姓覺得跟自己沒關係。現在有了張家鋪子的活生例子,告示上的每個字突然都有了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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