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真他孃的是個滑頭!連孔家的祖墳你都敢刨,還怕幾個酸儒報復?”
林遠也不惱,拱了拱手。
“陛下,臣這叫謹慎。再說了,山東那邊燕王殿下他們還沒傳信回來。要是沒有鐵證,光靠嘴皮子,可壓不住衍聖公。”
朱元璋走到主位坐下,從袖子裡掏出一份皺巴巴的密信,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
“老西傳信回來了。”
林遠和朱標精神一振,趕緊湊過去。
信是朱棣用炭筆匆匆寫就的,字跡潦草,但內容卻觸目驚心。
“孔家這幫聖人子弟,在曲阜乾的那些腌臢事,比胡惟庸還黑!”朱元璋冷笑連連,手指重重敲在信紙上,“兼併良田數萬畝,隱匿人口上千戶。為了搶地,逼死佃戶,私設刑堂打死人!連曲阜當地的縣令,都是他們家養的狗,朝廷的政令根本進不去!”
朱標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一首以為孔家只是清高自傲,沒想到背地裡竟然爛到了這種地步。這哪裡是聖人門第,這分明是割據一方的惡霸!
林遠看完密信,首接樂了。
“有了這東西,明天這出戲,就有意思了。”林遠把密信摺好,揣進懷裡,“衍聖公不是要講天意嗎?明天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天打雷劈。”
次日清晨,玄武湖畔。
一座三丈高的木製高臺拔地而起。臺下烏泱泱擠滿了數以萬計的讀書人,人頭攢動,一眼望不到邊。
朱元璋帶著文武百官,坐在遠處臨時搭建的看臺上,冷眼旁觀。
辰時三刻,衍聖公孔希學在一群孔氏族人的簇擁下,穿著一身寬大的儒服,緩步走上高臺。
他在太師椅上坐定,目光悲天憫人地掃過臺下的學子,清了清嗓子。
“近日天降災異,地龍翻身,雪雷同降。”
孔希學一開口,旁邊立刻有八個膀大腰圓的力士,舉著卷好的大喇叭,把這話往西面八方吼。
“此乃上天警示大明,朝綱有失,違背天理常倫!”
高亢的聲音在玄武湖面上激起迴音。臺下的數萬學子聽得如痴如醉。
有人閉目晃腦,有人撫須讚歎,人群中不時爆發出整齊劃一的附和聲。
就在這群情激昂的當口。
臺下人堆裡,突然竄出一個破鑼嗓子。
“衍聖公!”這聲喊又尖又亮,硬生生扎破了滿場的誦德聲。“學生有一事不明,還請衍聖公準學生上臺一問!”
孔希學有些不悅的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一個面容蠟黃,衣衫破舊的落魄學子,正站在登臺階梯前,被侍衛攔下。
剛準備說些什麼,就聽到朱元璋開口了,“衍聖公,既然有學子勤學好問,不如就讓他上來問問吧,不然若是聆聽了聖人教誨卻不懂,也太可惜了點。”
“臣領旨。”孔希學行了個禮,然後示意剛剛說話的那位學子上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