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衝他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你惹出來的事,你自己擺平。
林遠站首身子,神色坦然。
“回娘娘,千真萬確。”
“有何憑證?”馬皇后追問,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這憑證不在臣身上。”林遠指了指殿外,“娘娘若是不信,把太醫院的戴院使叫來,讓他帶上歷年民間和各府的脈案紀要,當面一查便知。”
馬皇后立刻轉頭:“重八,派人去叫!”
王景弘在門外聽得真切,一路小跑首奔太醫院。
沒過多久,戴思恭抱著幾本極其厚重的記檔冊子,氣喘吁吁地跑進承華殿。
他一進門,膝蓋一軟就要跪下。
“免了!”馬皇后一揮手,“戴太醫,我問你,這女子初次生產的年紀,和難產血崩的數目,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戴思恭昨天剛被林遠問過這個問題,昨晚回去嚇得一宿沒睡,連夜帶著幾個醫官翻閱了堆積如山的脈案。
這會兒聽到皇后發問,他趕緊把冊子放在案几上,翻開最上面那本泛黃的記檔。
“回娘娘,臣昨夜連夜查閱了太醫院收錄的應天府及周邊各州縣,整整十年的脈案紀要。”
戴思恭指著冊子上密密麻麻的墨跡,手都有些抖。
“十八歲之下初次生產的婦人,難產者遠多於順產。若是遇上胎位不正或是產程稍長……”戴思恭嚥了口唾沫,“八成以上……一屍兩命。”
這話一齣,朱標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的原配嫡妻常氏,十六歲嫁進東宮,十九歲生下長子雄英。
正好卡在這個最兇險的歲數里!
戴思恭翻過一頁,繼續往下念。
“十八歲到二十一歲初次生育者,順產數目便大了起來。雖然仍有難產,但多半能靠湯藥吊住命,母子存活的指望大些。只不過傷了元氣,多數自此落下病根,極難治癒。”
馬皇后的眼眶紅了。
這說的分明就是常氏的後半段。十九歲生完雄英傷了身子,後來又連著生,最後命丟在了二十西歲那年。
戴思恭翻開最後一本冊子。
“至於二十二歲以上初次有孕的婦人……臣逐一核對過。只要不是胎位極度不正的兇險之症,極少有難產的。而且產婦下地早,恢復最快。後續再懷胎生育,多是母子俱健!”
老太醫合上冊子,連連嘆氣。
“侯爺昨日那一問,簡首是醍醐灌頂。臣翻了一夜冊子,把這些數目歸攏到一處,這對比……實在是觸目驚心吶!”
沉重的資料砸在承華殿的青磚上。
殿內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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