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了。
奉天門外的百官三三兩兩散去,有不少人時不時往左右打量,似乎在找什麼人。
朱元璋走在回後宮的御道上,朱標落後小半步跟著。
“父皇。”朱標琢磨了一路,還是開了口,“給林先生加封太子太傅和定遠侯,兒臣明白。這都是實打實的蓋世奇功。可這免早朝的特權……歷朝歷代罕有,是不是太惹眼了些?”
朱標主理朝政,太清楚那幫文官的脾性。
定遠侯本來就風頭太盛,現在連早朝都不用來,那幫御史言官指不定在背後怎麼非議。
朱元璋腳步一頓。
老臉罕見地紅了一下,隨即又板起臉,含糊其辭:“咱這不是體恤他嘛。北伐風餐露宿的,讓他多歇歇。”
朱標愣了一下,根本不信。
自己這父皇向來是個見不得底下人閒著的主。朝堂上哪個官員不是恨不得當牛做馬使喚?當年李善長功勞那麼大,照樣得天天起五更來上朝。體恤?這詞放在老朱身上根本說不通。
“父皇,真沒別的原因?”朱標試探著追問。
朱元璋沒好氣地瞪了大兒子一眼,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你忘了?那天在承華殿,咱親口放的話!”朱元璋壓低聲音,指著自己的臉,“咱當時氣頭上說的,他要是能把免費官學的錢、房子、師資這三個窟窿全給填平了,以後上朝,咱就讓他坐著聽政!”
朱標想起來了,這事還真有。
“他真給辦成了!和尚廟全給搶了,全天下的落榜秀才排著隊去鄉下教書!”朱元璋雙手一攤,滿臉無奈,“這要是讓他上朝,滿朝文武,不管是國公還是尚書,全給咱老老實實站著!就他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年輕,搬把椅子坐在咱底下喝茶?這成何體統!”
朱元璋哼了一聲。
“那幫御史看到這架勢,還不得天天指著咱的鼻子罵咱壞了朝堂規矩?咱堂堂開國皇帝,不要面子的?乾脆免了他的早朝,眼不見心不煩!”
朱標聽完,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趕緊抬起袖子掩住嘴,肩膀卻一抽一抽的。
自家父皇這是為了不丟面子,硬生生給林遠放了長假。
“笑什麼笑!”朱元璋惱羞成怒,“派人去侯府,把那小子給咱提溜到承華殿來!再派人去坤寧宮,把你母后也請來!”
朱標趕緊收斂笑容,應聲去安排。心裡卻納悶,母后平時從不摻和前朝的事,今天怎麼叫上了。
……
定遠侯府。
林遠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剛洗漱完,正坐在前廳吃著早膳。
宮裡的太監就上門傳旨了。
林遠換上官服,坐上馬車晃悠悠進了宮。
邁進承華殿的門檻,林遠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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