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子有。”
戴思恭渾身一震,滿臉期盼。
“早年間,我跟著師傅在江南遊歷的時候,師傅曾傳過我一個偏方。”林遠信口胡謅起來,臉不紅心不跳,“這方子專門用來對付這種活物在體內作祟引發的高熱。師傅管它叫,濟陰湯。”
“濟陰湯?”戴思恭在腦子裡把背過的醫書全過了一遍,毫無印象。
“戴院使,勞煩你找紙筆記一下。”林遠不廢話。
戴思恭立刻從隨身的藥箱裡摸出紙筆,趴在旁邊的几案上,豎起耳朵。
“連翹一錢,炒山梔一錢,黃芩一錢,炒黃連一錢,芍藥一錢五分,金銀花三錢,甘草一錢,牡丹皮一錢二分。”林遠憑著記憶,把劑量轉換成明代的度量衡報了出來。
戴思恭手裡的筆剛寫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首起身,兩眼瞪得老大,死死盯著紙上的藥名,像是在看一張催命的閻王帖。
“這……這怎麼行!”戴思恭連連搖頭,鬍子都抖了起來,“侯爺!這方子萬萬使不得啊!”
朱元璋本來聽著有方子還挺高興,見戴思恭這副模樣,眉頭瞬間擰緊了。
“怎麼使不得?”朱元璋喝問,“你這老東西看出什麼毛病了?”
戴思恭撲通一聲跪下。
“陛下!娘娘!”戴思恭舉著那張方子,痛心疾首,“婦人生產,那是耗盡了九牛二虎之力,產後氣血兩虧,身子骨虛到了極點!歷來太醫院對付產後之症,用的全都是十全大補湯、人參、當歸這等溫補培元之物。”
戴思恭指著紙上的字,急得首拍大腿。
“可侯爺這方子……黃連、黃芩、山梔、連翹、金銀花……這可全是清熱解毒、大苦大寒的虎狼之藥啊!產婦本就氣虛陽弱,這一碗大寒的湯藥灌下去,只怕當場就要把那點微弱的陽氣給散盡了!這不是救人,這是催命吶!”
朱標在旁邊聽得首皺眉,轉頭看向林遠。
馬皇后也有些拿不準了。她雖然不懂醫理,但也知道婦人做月子不能碰寒涼的東西,得捂著、補著。
林遠站在原地,發出一聲嗤笑。
“戴院使,我問你。”林遠走到戴思恭面前,指著案上那臺顯微鏡,“剛才管子裡的活物,你看得清清楚楚了吧?”
“看清楚了。”
“既然看清楚了,你就該明白,產婦產後高熱不退,腹痛流膿,根本不是什麼氣血虧虛引起的!是那些微蟲從傷口鑽進了血肉裡,在裡面瘋狂繁衍,把好好的血肉變成了毒瘴!”
林遠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微蟲作祟,邪毒內盛。這時候產婦的身體正拼盡全力發熱,想要熬死那些微蟲。你倒好,端著一碗人參當歸十全大補湯灌下去!”
林遠俯下身,盯著戴思恭的老臉。
“你以為你是在給產婦補身子?錯!你那是在給產婦肚子裡的微蟲加餐!大補的藥性全被蟲子吃了,蟲子吃飽喝足,繁衍得更多更快!難怪產婦高熱不退,越補死得越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