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長的小吏拍了拍他肩膀,嘆了口氣,也沒多說什麼。
殿裡安靜下來。
朱標端著茶盞轉過身,看著林遠。
“先生,您方才跟他們說什麼了?弄得那幾個人跟見了鬼一樣。”
林遠從桌上的碟子裡找了半天,沒找著蜜餞了。他遺憾地收回手。
“殿下,這事說出來您也會覺得上不得檯面。”
“那您更得說了。”朱標把茶盞往桌上一擱,“怎麼還涉及彈劾了?他們就是去趕個集,能犯什麼事?”
林遠笑了笑,沒正面回答。
“殿下明天跟著去看就知道了。怎麼說呢.....主要說起來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來著,到明天殿下您首接看吧。”
朱標盯著他看了兩息,沒追問下去。跟林遠打交道這麼久,他知道這人一旦賣關子,就是撬都撬不出來。
不過另一個問題他得問。
“您說御史臺的事您頂著。怎麼頂?真要是有人彈劾,您打算拿什麼擋?”
林遠聳了聳肩。
“首先,那幾個小吏年輕,膽子小,我不這麼說他們不敢放開了幹。所以那話主要是安他們的心。”
朱標點頭,這倒說得過去。
“其次。”林遠往椅背上一靠,翹著的腿晃了兩下,“殿下覺得御史臺真敢彈劾?”
“為何不敢?御史風聞奏事,誰都敢參一本。”
“那得看參的人是誰。”林遠伸手指了指承華殿的牌匾,“這五個人,今天下午是堂正正走進承華殿的。東宮的太監認識,門口的侍衛也看見了。明天他們跟著我出城趕集,這事兒整個東宮上下都知道。”
朱標愣了一下。
“御史臺要彈劾他們,就得連著我一塊彈。彈我?那就得把殿下您也扯進來。畢竟人是從您這兒出去的。”林遠攤手,“殿下覺得,哪個御史有這個膽子,把太子殿下的名頭攪進一樁雞毛蒜皮的彈劾案裡?”
朱標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頭想了想,隨即反應過來了,被當盾牌了。
“先生,您是故意讓他們來承華殿的?”
“嗯。”
“您把孤當擋箭牌了?”
“殿下言重了。”林遠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表情坦然得很,“什麼擋箭牌?臣這可是為國辦事,正經事來的。”
朱標哭笑不得。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無傷大雅。林遠是太子太傅,辦的又是朝廷正經差事。欽差總督推煤餅,聖旨上白紙黑字的。借東宮的地方碰個頭而己,哪怕御史臺真要咬文嚼字,也咬不出什麼毛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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