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的合作社設在村中一棟原先屬於地主的石砌儲物樓裡,如今門口掛著醒目的牌子:
“格倫德爾村勞動者消費與生產合作社”。
施特勞斯推門進去,合作社的負責人霍夫曼同志便立刻迎上來,握手有力而不失恭敬。
“施特勞斯同志,歡迎檢查。一切資料和物資都準備就緒了。”
“麻煩你了,霍夫曼同志。”
施特勞斯點頭,目光己開始掃視室內。
“那我們就先從賬目開始吧。”
“好的。”
霍夫曼引施特勞斯來到一張厚重的橡木桌旁,桌上攤開著一本厚厚的賬本,旁邊還有幾冊分類明細。
霍夫曼翻開賬本,頁面上是整齊清晰的鋼筆字跡,欄目分明。
“我是嚴格按照專區下發的《社會主義合作社複式記賬規程》操作的。
您看,左邊是借方,記錄我們所有的收入、資產增加和負債減少,右邊是貸方,對應支出、資產減少和負債增加。
每一筆交易,無論大小,都同時在兩個或以上對應科目登記,確保收支平衡,賬實相符。”
施特勞斯俯身,手指緩緩劃過最近一個月的記錄。他看的很細,不時詢問:
“這一筆,二月三日,‘收入:牛奶統購款,來自林茨專區第47號收購站’,金額後面這個‘√’和編號是什麼意思?”
霍夫曼立刻解釋:
“這是‘交叉稽核碼’。我們在賬本記下這筆收入的同時,收購站會給我們一張帶有同樣編號的回執單,專區財政辦公室也有一份對應檔案。
三方定期核對,防止錯漏或……嗯,不當行為。”
他推了推眼鏡,
“柏林來的指導員說,這叫‘制度性防護’,讓每一分錢的流向都有跡可循,有據可查。”
“很好。”
施特勞斯語氣裡帶著讚許。
舊式的鄉村賬目往往是負責人頭腦裡的一本糊塗賬,或者是一張寫滿潦草數字的紙片,極易產生糾紛和腐敗。
這種清晰的、可追溯的記賬法,本身就是新秩序對模糊舊習的一種改造。
“支出項呢?我看到有福利基金計提。”
“是的,按章程,合作社利潤的百分之五強制劃入‘福利基金’。”
霍夫曼翻到另一頁,
“目前主要用於補貼村裡孤寡老人的基本食品、支付勞動互助小組的意外傷害撫慰,上個月還給小學添購了新版的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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