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澤放下茶杯,用修剪整齊的指甲輕輕點了點桌面上一份學生基本情況表,目光落在卡爾·弗雷迪那一欄。
檔案上父母職業一欄簡單地寫著“工人”。
這是韋格納和安娜的明確要求,也是組織規定,高階幹部子女入學登記需淡化父母職務。
“就那個卡爾·弗雷迪。
你看看他父母,都是工人,按理說,工人階級的孩子應該最樸實、最聽話才對。
可他呢?頑劣得很,獨立性強得過頭,簡首不像個西歲的孩子。
主意正,不服管,還總喜歡出頭,拉幫結夥似的。”
克勞澤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優越感的味道:
“我對班裡每個孩子家裡情況,那是要心裡有數的。
教育孩子,得因材施教不是?
像路德里希那孩子,”她的語氣不自覺柔和了一些,
“人家家裡有教養,孩子也大方,雖然有時候活潑了點,但本質是好的。
可這個弗雷迪呢?嘖,跟路德里希很不對付。
上次為了一個木馬,兩個小傢伙差點打起來。
明明是弗雷迪先挑釁,路德里希只是防衛,結果我倒成了偏袒?
我那是維持課堂秩序,教育他們團結友愛!結果呢?弗雷迪那眼神,好像我冤枉了他似的。”
莉絲貝特想起那天的情況,她其實隱約覺得是路德里希先拿了別人的玩具,弗雷迪是去制止的。
但看到克勞澤女士篤定的表情和提及路德里希家庭時那微妙的態度,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這孩子,不僅不服管,在班裡還有點小威信。”
克勞澤的語氣更加不悅了,
“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幾個工人家庭的孩子,還有那個父母是街道清潔員的小馬克斯,都願意聽他的。
這可不是好現象,容易形成小團體,破壞班級團結。
路德里希才是我們應當樹立的榜樣,家庭有貢獻,孩子也大方得體。可弗雷迪呢?總是跟他對著幹。”
她嘆了口氣,彷彿承受了莫大的委屈和工作的艱辛,
“對這些家庭背景一般,又特別有主見、不服管教的孩子,我們當老師的,就得格外費心,嚴格要求,糾正他們的不良傾向,不能讓他們帶壞了班風。
這也是對他們負責,免得將來走上社會吃虧。”
莉絲貝特聽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起培訓時老師講的“平等對待每一個孩子”、“注重培養孩子的獨立思考和正義感”,似乎和克勞澤女士的實際做法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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