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老男爵莊園的搜查一無所獲。
被拘留的處長堅持“個人行為、一人做事一人當”,拒不交代更多同夥和資金去向。
林茨地下黑市的物資流通在一夜之間幾乎斷絕,似乎所有中間人似乎都接到了“藏起來”的指令。
約瑟夫沒有氣餒。
他知道,這恰恰說明網己經收緊了,大魚困在淺灘,正在做最後的掙扎。
他把自己的辦公桌搬到了市人民委員會一樓靠近大門的值班室,日夜盯著案件的每一個進展。
女兒從維也納打來電話,說宿舍樓下的人不見了,他只是在電話裡說:
“好,那你好好讀書,別的事不用管。”
七月十五日,馮·艾興多夫案的第一批涉案人員名單呈報州監察委員會。
名單上除了處長本人、幾名涉案企業負責人、若干黑市中間人外,還有一個特殊的名字被列在“待進一步核實”欄——
魯道夫·馮·艾興多夫,男爵,林茨市“文化遺產莊園”持有人,案件關聯人。
約瑟夫用紅筆在這個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與此同時,在多瑙河南岸一座外表破舊、內裡精雅的小酒館裡,幾個男人正圍坐在燭光搖曳的角落。
酒館外面掛著歇業的牌子。
老男爵坐在主位。
“事情己經到了這一步,”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我那沒用的兒子,多半是出不來了。”
對面的年輕人抬起頭。他二十六七歲,面容英俊,眉宇間卻帶著某種陰鷙與急躁。
這是老男爵的小兒子。
被逮捕的處長是他的兄長,他本人名叫克勞斯,從小受寵,從未正經上過一天班,靠著父親的餘蔭和兄長的掩護,在林茨城裡組織了一群無所事事的舊軍官子弟、破產小業主後人、以及從義大利流竄來的亡命徒。
他手下有西十多人,有刀,有槍,有幾輛改裝過的汽車。
他們的活動範圍包括黑市走私、地下賭場、高利貸催收,以及偶爾應僱主的特殊要求“教訓”某些不識時務的人。
“約瑟夫·邁爾,”老男爵把這兩個音節咬得格外清晰,
“一個臭工人,當了幾十年狗,如今倒要騎到我們頭上了。”
“我早就說過,”克勞斯把玩著手裡的啤酒杯,杯壁上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這種人,你不讓他見血,他永遠不知道厲害。恐嚇信有什麼用?他女兒?我派人去維也納,結果還沒動手,您就讓人撤回來了。”
“那時候不宜激化。”老男爵搖頭,
“現在不同了。名單上有我的名字。一旦被正式列入調查物件,這座莊園、我最後的體面、還有你在城裡的那些生意……全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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