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祖爾把手中的沙袋扔進裂縫裡。沙袋瞬間被水沖走了，翻滾著消失在了黑暗中。
堤壩像一堵牆被人從中間炸開了一樣。泥土、石塊、雜草、沙袋，全都被裹進了水裡，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堵黑色的水牆，朝著村子的方向撲過去。
馬祖爾被衝倒了。他在水裡翻滾了幾圈，嗆了好幾口水，手抓住了一棵樹。
他抱著樹幹，喘了幾口氣，把肺裡的水咳了出來。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河堤己經不見了。河水像脫韁的野馬朝著村子裡湧去。
馬祖爾從樹上跳下來，踩著沒過大腿的水，朝村子的方向跑去。
村子裡的水己經到腰了。
馬祖爾跑進村子的時候，人們在黑暗中摸索著往前走，老人揹著包袱，女人抱著孩子，男人抬著門板做的簡易擔架，上面躺著不能走路的病人
揚科夫斯基站在村子中央的高地上，手裡舉著一盞馬燈，燈在風雨中搖搖晃晃，他的嗓子己經喊啞了，
“往北走！往山上走！不要回頭看！”
馬祖爾跑過去。“群眾們轉移出去了多少？”
“大部分己經走了。還有幾戶人家在村東頭，水太深了，過不去。”
“帶我去。”
兩個人趟著齊胸的水，往村東頭走。水越來越深，越來越急，腳下的路己經看不清了，只能憑著記憶摸索。
村東頭最後一戶人家，是維特克大叔家。
老頭的腿腳不好，走不了遠路。他的老伴去年走了，兒子在克拉科夫的工廠裡上班，家裡就他一個人。
馬祖爾推開門的的時候，維特克正坐在床上，穿著一件舊棉襖，手裡攥著一個包袱，臉上的表情平靜得讓人心酸。
“維特克大叔，快走！水己經到腰了！”
維特克搖了搖頭。
“馬祖爾同志，我走不動了。你們走吧，別管我了。”
馬祖爾沒有跟他廢話。他蹲下來，把維特克背在背上，站起來。
他揹著維特克，趟著水，一步一步地往門口走。揚科夫斯基舉著燈在前面探路，燈光在水面上晃來晃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三人就聽見了一聲巨響。
是房子。
隔壁的房子被衝倒了。
水面猛地掀起了一波浪，打在馬祖爾身上，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馬祖爾咬著牙，把維特克往上託了託，繼續往前走。
馬祖爾把維特克從背上卸下來，抱在胸前，竭力讓老人在他的頭上。老人家的身體輕，他還能舉得動。但水越來越深，腳下的路越來越滑，馬祖爾的力氣一點一點地消失，怎麼都留不住。
“馬祖爾同志，放下我吧。”維特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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