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貝爾舉手示意大家安靜,
“同志們,我先補充幾句。”
“以武裝鬥爭為綱不是天天打仗。不是明天就叫大家上街築街壘、和後巷警察打巷戰——我們還沒有武裝起來,硬拼就是送死。”
“武裝鬥爭是一個過程:
第一,組織和武裝工人。
用一切合法的手段,當然,如果在英國政府那邊還能算作合法的話——爭取自己的權益。
罷工、遊行、集會、佔領工廠。
在這些鬥爭中,把那些最堅定、最有覺悟的工人團結起來,組織成核心力量。
第二,在農村發動貧農。
英國農民不多,但威爾士的佃農、蘇格蘭的小農場主、各地的農業工人——他們同樣是受壓迫者,同樣有改變現狀的強烈願望。
我們不能只盯著工業城市,農村同樣重要。
第三,建立工人武裝。
為了在政府動用軍隊鎮壓的時候,工人群眾能有自衛的能力。不要搞冒險行動,不要在時機成熟之前暴露自己的實力。”
“所以同志們,切記,切記——不要盲動。”
“每一個行動,每一步進展,都要經過深思熟慮,都要考慮時機、力量和條件。
時機,是一切的要害。
我們還要善於分化敵人、利用敵人的內部矛盾,爭取中間派。這是一場嚴肅的鬥爭,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會議一首開到午後。
會議室裡的人進進出出——有人派去聯絡各地工會,有人派去起草傳單,有人派去和《每日工人報》的編輯團隊對接今天的號外版面。
波立特中間接了好幾個電話——利物浦來的、曼徹斯特來的、格拉斯哥來的,每一個電話都在告訴他同一個訊息:紅旗升起來了。
散會時,波立特站在走廊盡頭那扇朝北的窗戶前,窗外是一排排灰濛濛的工人住宅的屋頂,層層疊疊地鋪展到天際線。
沒有樹,沒有草坪,沒有倫敦西區的優雅——只有密密麻麻的煙囪、石板瓦、晾衣繩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舊床單。
那就是英國人民住的地方。
那就是他從十三歲開始就在為之奮鬥的地方。
坎貝爾從後面走上來,站在他旁邊。兩個人在沉默中站了一會兒。
“哈里,”坎貝爾打破了沉默,
“你說,這一次,會像一九二六年那樣嗎?”
一九二六年總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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