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萊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展開,放在桌上。那是一份傳單,紙張己經有些皺了,
“這是昨天夜裡紅軍從飛機上撒下來的傳單。我計程車兵撿到了一份,交給了我。”卡特萊特用手指著傳單上的幾行字,唸了出來。
“‘凡在戰場上主動放下武器、投向人民懷抱的英國政府軍官兵,一律按起義人員對待,不追究過往責任。凡率部起義的軍官,保留原軍銜,根據其意願安排工作或予以遣散,併發給路費。’”
他放下傳單,看著在場的人。
“這不是我編的。是紅軍印的,從天上撒下來的。你們中的一些人可能也見過。”
沒有人否認。
“我聽說過,”丹比少校接過話頭,
“紅軍在斯托克頓戰役中俘虜了克勞福德上校的一個團。他們沒有殺俘虜,沒有虐待俘虜。受傷的給了醫治,沒受傷的給了飯吃,想回家的發了路費。
有些人當場就加入了紅軍,有些人拿了路費走了,走的時候紅軍還給了他們一張火車票。”
“那是克勞福德上校的團,”福雷斯特少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克勞福德上校本人呢?他後來怎麼樣了?”
丹比沉默了片刻。
“他被關了幾天,然後送到了後方。具體的情況,不清楚。”
“但我們不是克勞福德。”卡特萊特的聲音忽然硬了起來。
“克勞福德是被打敗的,是當了俘虜的。我們不一樣。我們現在手裡還有部隊,還有陣地,還有武器。我們可以選擇。我們可以選擇繼續打,然後被打敗,被俘虜,像克勞福德一樣不知道被關到哪裡去。
我們也可以選擇——趁我們還能選擇的時候,做出一個不一樣的決定。”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
一個一首沒有說話的中年少校從角落裡站了起來。他叫倫納德·韋斯特,是第八軍通訊營的營長,
“卡特萊特中校,”韋斯特的聲音很輕,但在這間安靜的屋子裡,每一個人都能聽見,“我有幾句話想說。”
卡特萊特點了點頭。
韋斯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小紙條,放在桌上。
“今天下午,從倫敦發來一份密電。是帝國總參謀部發給南方軍區司令部的,轉發給我們第八軍一份。電報的內容是——‘暫無增援部隊可調。你部應根據實際情況靈活處置,以儲存兵力為首要目標。’”
“‘靈活處置。’‘以儲存兵力為首要目標。’這兩句話的意思是——倫敦己經放棄我們了。他們不會派兵來救我們。他們只是不好意思首接說,所以用了這種體面的外交辭令。”
“還有一件事。今天傍晚,我監聽了一段從樸次茅斯發往倫敦的電報。電報的內容是關於加拿大旅的。
加拿大旅旅長向倫敦報告說,他的部隊正在韋斯頓‘有序抵抗’,但‘側翼己被紅軍包抄,隨時有被圍殲的危險’。他請求倫敦批准他向西南方向撤退,而不是向埃克塞特靠攏。”
“倫敦批准了。”
福雷斯特少校猛地站了起來。
“批准了?加拿大旅不來了?”
“不來了,他們往西南方向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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