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海爾咬著牙，把衝鋒槍從脖子上取下來，用右手握著。
“能。”
“帶著幾個同志去支援後門。我留在這裡。”
麥克海爾點了點頭，帶著幾個同志踉蹌著朝後門跑去。
白勞德把槍托抵在肩上，瞄準了前方正在推進的特工。他的手很穩，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某個地下印刷廠裡，他第一次讀到韋格納的演講稿。那篇稿子裡有一句話，他記了很久。
“革命者不是不怕死的人，但革命者一定是知道為什麼活、也知道為什麼死的人。”
不久之後，樓上電臺的傳送鍵終於按下了最後一個電碼。
報務員從二樓跑下來，懷裡抱著電臺的核心部件以及那本密碼本。
“白勞德同志，最後一批警告發出去了。芝加哥、底特律、克利夫蘭都己經收到了。密碼本在這裡。”
白勞德接過密碼本，翻開，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程式碼。這是美共在中西部的通訊中樞，掌握了這份密碼，就等於掌握了美共在十幾個州的全部地下網路。
不能落到他們手裡。
他從報務員手裡拿過電臺的變壓器，用卡賓槍的槍托砸碎了外殼，把裡面的銅線扯出來，揉成一團。
然後他把密碼本一頁一頁地撕下來，塞進壁爐。
三點十八分，前門的沙袋掩體被一顆從裝甲車方向射來的子彈擊穿了一個洞。
子彈擦著白勞德的左耳飛過去，打在身後的牆壁上，石灰和磚屑落了白勞德一頭一臉。他把卡賓槍架在沙袋上，繼續射擊。
三點二十五分，後門失守了。
麥克海爾倒在門檻上，衝鋒槍摔出去老遠，右手還保持著扣扳機的姿勢，但手指己經不會動了。
他的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瞳孔在燈光下慢慢渙散。幾個年輕人從後門衝進來，接過他的槍，趴在門框兩側，繼續向外射擊。
但子彈不多了。
白勞德數了一下剩下的人。報務員，兩個從二樓撤下來的機槍手，三個從後門退下來的年輕人，還有他自己。八個人。一百多發子彈。外面至少還有一百五十個特工和警察。
他靠在牆根，閉了一下眼睛，除了他們幾個，己經沒有別的活人了。
他可以活，但活下來之後呢？監獄，審訊，供詞，背叛。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睜開眼睛。
“同志們，密碼本和檔案都己經銷燬了。我們的任務也完成了。”
他看著那一張張年輕的臉。有人己經負了傷，有人己經打光了子彈正在用刺刀挑開子彈箱的封條，有人在用顫抖的手往彈匣裡壓子彈，但同志們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嚇人。
“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背叛黨組織。不要背叛美國人民。不管發生什麼，不管他們怎麼問你們，不管他們用什麼手段，記住你們是誰，記住你們從哪裡來，記住你們為什麼拿起了槍。”
“如果有人不想突圍，願意和我留下來，站到最後一刻——我感謝你們。
感謝你們讓我知道，這條路不是我一個人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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