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西部某城市,這一帶的房子大多是十年前汽車工業鼎盛時匆匆搭建的工人住宅,如今半數空置,窗戶釘著木板,門前的臺階結了厚厚一層冰殼。
路燈稀疏,隔三差五才有一盞亮著昏黃的光,照出柏油路面上裂開的縫和凍硬了的雪泥。
晚上九點過後,街道便安靜下來了。
但今晚不同。
從西海岸軍營偷溜出來的十二名日本士兵,此刻正沿著十二街往南走。
他們穿著半新的土黃色軍裝,這幫人裡年紀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七歲,最小的那個叫吉田,才十九,入伍前在大阪的碼頭當過搬運工,更多時候靠偷竊和打架填飽肚子。
“美國真他媽闊。”
吉田踢開路邊一隻空罐頭盒,鐵皮在冰面上彈跳了幾下,
“看見沒有,那家窗戶裡亮著燈,窗簾都沒拉,裡頭擺著個那麼大的收音機。”
“你眼神真好使。”
佐藤在一旁貪婪地說道。
“收音機算什麼,剛才路過那家酒館,玻璃窗後頭全是酒瓶子,成排成排的。”
“酒呢?”
“喝完了吧。不然能關門那麼早。”
“美國佬不行,才幾點就關門。”
“人家有錢,早回家摟老婆了。”
一陣粗野的笑聲在空蕩的街道上傳得很遠。
“那黑幫說的話你聽懂了嗎?”
“誰他媽聽得懂英語。”
佐藤啐了一口唾沫,
“反正他說能帶我們找女人。”
“找女人還要錢?”
“你他媽以為我們還在亞洲呢?”
半個小時前,他們被一夥當地的黑幫攔在了十二街拐角。
五個穿皮夾克的黑人和兩個白人,為首的那個戴著頂軟呢帽,嘴裡嚼著口香糖,笑眯眯地比劃了幾個手勢。
吉田不懂英語,但對方指了指街對面亮著粉色燈光的二樓窗戶,又搓了搓手指。
佐藤看明白了。
“他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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