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罪會。
審判。
紙條上的字。
他繼續往下翻，帖子最後寫道：“淨罪會不殺人，他們只審判。審判之後，罪人會自己走向終結。方式？微笑。因為真正的解脫，是帶著喜悅離開這個汙濁的世界。”
荒謬。
但洪之的手指停在滑鼠上，沒有關掉頁面。
窗外傳來汽車鳴笛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樓下停著兩輛採訪車，車身上印著電視臺的臺標。幾個記者模樣的人站在小區門口，正在和保安交涉。還有幾個人舉著相機，對著他這棟樓拍照。
他們找來了。
洪之拉上窗簾，房間裡重新陷入昏暗。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地跳，頭痛像一根細針，從眼眶後方一首刺到後腦。他需要休息，但他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看見老陳臉上的微笑，看見無名男屍敞開的胸腔，看見小雨穿著紅色外套轉身離開的背影。
三年了。
小雨失蹤那天，是個陰天。她說要去見一個朋友，關於一份兼職工作。她十八歲，剛考上大學，對未來充滿期待。她穿著那件紅色外套，揹著雙肩包，在小區門口朝他揮手：“哥，我晚上回來吃飯！”
她再也沒有回來。
警方調查了三個月，沒有線索。監控只拍到她走進地鐵站，之後就像蒸發了一樣。她的手機訊號最後出現在城西一片待拆遷的老城區，那裡監控稀少，人口流動大。案子成了懸案。
洪之從法醫學院畢業後，放棄了更好的機會，回到新海市，進了市局。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找到妹妹。三年裡，他翻遍了所有失蹤人口案卷，私下調查過無數線索，但每一次都是死衚衕。
首到今天上午，那條簡訊。
**“你妹妹失蹤那天，穿的是紅色外套嗎？”**
發信人知道細節。知道只有家屬和辦案警察才知道的細節。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個人要麼是當年的辦案人員之一，要麼……和綁架小雨的人有關。
或者，兩者都是。
洪之睜開眼睛。書房裡很暗，只有電腦螢幕發出幽幽的藍光。牆上的投影己經自動關閉了，照片消失了，但那些影像還印在他的腦海裡。老陳的微笑。無名男屍的微笑。還有小雨最後那個，燦爛的，毫無陰霾的笑容。
他走到書桌前，開啟舊手機的通訊錄。裡面只有幾個號碼：父母，林薇，局裡幾個同事，還有……一個備註為“吳伯”的號碼。吳伯是“遺產”守望者組織的發起人之一，兒子十年前失蹤，案子也沒破。洪之是在一次失蹤者家屬互助會上認識他的，之後偶爾會聯絡，交換一些資訊。
他猶豫了一下，撥通了吳伯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一個蒼老但沉穩的聲音傳來：“小洪？”
“吳伯，是我。”洪之壓低聲音，“我想問您一件事。您聽說過‘淨罪會’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吳伯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警惕。
“我在查一個案子，可能有關聯。”洪之說，“您瞭解他們嗎？”
吳伯嘆了口氣：“瞭解談不上。但幾年前，我查我兒子案子的時候，聽說過一些傳聞。說新海市有這麼一個組織，自稱替天行道，專門找那些鑽法律空子的人下手。但都是道聽途說，沒人見過真面目。你為什麼問這個？”
洪之簡單說了兩起微笑死亡案和紙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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