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說他知道我在害怕什麼，他說張建國的死和我無關，讓我不要多想……然後他問我……問我最近有沒有聽洪法醫提起過一個詞……”
她停頓，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洪之盯著她：“什麼詞？”
“淨……”周倩的嘴唇哆嗦著，幾乎發不出聲音，“淨罪會……”
房間裡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窗外的風停了。百葉簾靜止。印表機的聲音也消失了。整個世界只剩下周倩壓抑的抽泣聲和洪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跳動的聲音。
淨罪會。
兇手知道他在查這個詞。
知道他從張建國的死亡回溯裡聽到了這個詞。
知道……他在接近真相。
“你怎麼回答的？”洪之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刀刃般的鋒利。
“我……我什麼都沒說！”周倩猛地抬頭，眼淚又湧出來，“我真的什麼都沒說！我嚇壞了，我……我首接關了電腦，拔了網線……我……我昨天一晚上沒睡，今天早上看到您的郵件，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約您見面，是想……是想告訴您這些，但又不敢在郵件裡說……我……我對不起您，洪法醫，我真的對不起……”
她崩潰了，趴在會議桌上，肩膀劇烈聳動，哭聲壓抑而絕望。
洪之坐在對面，一動不動。
他看著周倩顫抖的背影，看著窗外午後蒼白的天光，看著地板上百葉簾晃動的影子。
心裡一片冰冷。
周倩不是內應。
她只是一個被利用的、愚蠢的、善良的普通人。
兇手透過她，掌握了他去康寧中心的時間。也許還透過她，確認了他對“淨罪會”這個詞的敏感度。
但兇手是怎麼知道“淨罪會”的？
洪之只在死亡回溯裡聽到過這個詞。現實中，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包括林薇，包括趙建國，包括周倩。
除非……
兇手也能“聽到”死亡回溯裡的內容？
或者……兇手就在死亡回溯的現場？
張建國死前，戴口罩的誘導者對他說：“淨罪會記得你的奉獻。”
如果誘導者就是兇手本人，那麼他知道這個詞很正常。
但洪之在回溯中是以張建國的視角經歷一切的。如果兇手能“感知”到洪之在回溯中聽到了這個詞，那意味著……
洪之的脊椎竄過一道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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