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看，然後拉嚴實。房間裡頓時暗了下來，只有從窗簾邊緣透進來的些許光線，勉強能看清傢俱的輪廓。
“坐。”林薇指了指沙發。
洪之坐下。沙發很舊，海綿己經塌陷，坐下去能感覺到裡面的彈簧。茶几是玻璃的，表面蒙著一層薄灰，上面放著一個菸灰缸，裡面有幾個菸頭，還有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
林薇從冰箱裡拿出兩瓶水，扔給洪之一瓶。冰涼的塑膠瓶砸在洪之懷裡，他接住，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冷水順著食道流下去，稍微緩解了喉嚨的乾渴，但無法平息胸腔裡那團燃燒的火焰。
林薇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擰開自己那瓶水，但沒有喝。她看著洪之，眼神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銳利。
“現在，從頭說。”她說，“從你昨天下午離開支隊開始，到你今天早上試圖黑進監控系統為止。每一個細節，不要漏。”
洪之握著水瓶，手指在冰涼的塑膠表面收緊。
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噪音被厚厚的窗簾和牆壁隔絕，變得模糊而遙遠。房間裡很安靜，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啟動時低沉的嗡鳴，能聽見自己呼吸時空氣在鼻腔裡流動的聲音，能聽見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而緩慢的跳動。
“我做了回溯。”洪之說，聲音很輕，“陳明的死亡回溯。”
林薇沒有打斷，只是點了點頭。
“我看見了全過程。陳明接到一個變聲器電話，對方引導他去調查淨罪會。他去了星光廣場，在地下停車場見到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那個男人……那個男人給了他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審判己至’。然後陳明就死了，微笑著死了。”
洪之停頓了一下，呼吸變得急促。
“但重點不是這個。”他繼續說，聲音開始顫抖，“重點是那個西裝男人。他轉身離開的時候，我看到了他的背影。那個背影……林薇，我看了三年，我在夢裡看了無數遍，我在便利店那個模糊的監控錄影裡看了無數遍。我不會認錯，絕對不會。”
他抬起頭，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閃著光。
“是同一個人。三年前，在便利店外和小雨說話，然後小雨就失蹤了的那個‘常客’。是同一個人。”
林薇握緊了手裡的水瓶，塑膠瓶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你確定？”她問，聲音也很輕。
“我比對了一整夜。”洪之說，“我調出了小雨失蹤案的所有資料，把監控截圖放大，一幀一幀地看。肩膀的角度，走路的步態，甚至轉身時手臂擺動的弧度……完全一樣。林薇，這不是巧合，這不可能是巧合。”
他放下水瓶，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
“小雨的失蹤是淨罪會計劃的一部分。她是‘鑰匙’——我在回溯裡聽到過這個詞，西裝男人對陳明說，‘鑰匙己經就位’。現在我知道了，那個‘鑰匙’就是小雨。三年前，他們帶走了她，為了某個計劃。而現在，這個計劃還在繼續，微笑死亡案只是這個計劃的一部分。”
洪之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激動。
“所以我必須找到他。我必須找到那個西裝男人，必須找到淨罪會，必須知道他們把小雨怎麼了，必須阻止他們繼續殺人。林薇，我沒有選擇，我——”
“你有。”
林薇打斷了他。
她站起來，走到洪之面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洪之齊平。昏暗的光線下，她的臉離得很近，洪之能看見她眼睛裡細小的血絲，能看見她瞳孔裡倒映出的自己——蒼白，憔悴，瘋狂。
“洪之，你聽我說。”林薇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進洪之的耳朵裡，“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如果換作是我，我也會不顧一切。但是洪之，不顧一切不等於送死。你現在在做什麼？你想一個人對抗一個組織？你想用你那條命去換一個渺茫的機會？”
她伸手，抓住洪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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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強然依人敵，暗黑然依路前，道知都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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