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妹失蹤前一週，她的手機通話記錄裡，有一個陌生號碼出現了三次。”趙建國走回桌邊，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泛黃的紙，是手寫的筆記，“每次通話時間都很短，不超過一分鐘。老劉查過那個號碼，是預付費卡，沒有實名登記，最後一次通話是在你妹妹失蹤前一天晚上。”
洪之接過那張紙。紙張己經有些脆了，邊緣發黃，上面的字跡是藍色圓珠筆寫的，有些潦草，但還能辨認。號碼是138開頭的，後面八位數字他從未見過。
“這個號碼，”趙建國說，“上個月又出現了。”
洪之猛地抬頭。
“在‘老鬼’的通訊記錄裡。”趙建國指著隨身碟，“同一個號碼，兩年多沒使用，上個月突然啟用，和‘老鬼’通了兩次話。每次通話地點都在新海市，但基站位置不同。”
“能定位嗎？”洪之問，聲音有些急促。
“第一次通話在城東開發區，第二次……”趙建國停頓了一下，“在刑偵支隊附近。”
寒意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洪之感到腰椎的疼痛突然變得尖銳，讓他不得不咬緊牙關。支隊附近——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那個號碼的使用者，可能就在他們身邊？可能是警局內部的人？可能是……
“還有一件事。”趙建國說，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幾乎像耳語，“林薇的檔案，我重新查過了。”
洪之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三年前你妹妹失蹤前一週，林薇因為一個跨市抓捕任務，在新海市停留過三天。”趙建國從檔案袋裡抽出另一份檔案，是列印的警務系統內部記錄，“任務編號CX-2019-038，抓捕一個流竄作案的詐騙團伙。行動報告顯示，林薇當時作為支援警力參與，住在市局招待所。”
他把檔案推到洪之面前。洪之看到上面有林薇的警號、姓名、任務時間、住宿記錄。一切都符合程式，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但問題在於，”趙建國說，“行動報告裡有些時間對不上。”
他翻開檔案的第二頁，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個地方。
“根據報告，抓捕行動是在第三天下午三點進行的，持續到晚上七點。行動結束後，所有參與警力返回市局做簡報，簡報會從晚上八點開到九點半。之後，林薇的記錄顯示她回到了招待所。”
趙建國的手指落在最後一個紅圈上。
“但招待所的監控顯示，她當晚十點西十分才回到房間。而從市局到招待所，步行只需要十五分鐘。中間那一個小時十分鐘，她去了哪裡？報告裡沒有說明。”
洪之盯著那些紅圈。黑色的列印字跡，紅色的筆跡，在紙張上交織成一張模糊的網。他想起昨晚吳伯說的話，想起那條23:52的簡訊，想起林薇在會議上的迴避，想起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消毒水的氣息。
“還有，”趙建國繼續說，“我調取了那三天林薇的私人通訊記錄——當然，這不符合規定，但我做了。她的手機在那三天裡，和同一個號碼有過七次通話。每次都很短，但時間點很有意思。”
他抽出另一張紙，上面是手寫的時間列表：
第一天：14:23（通話1分12秒）
第一天：20:47（通話45秒）
第二天：09:15（通話2分03秒）
第二天：16:38（通話1分30秒）
第三天：11:20（通話50秒）
第三天：18:55（通話1分15秒）
第三天：22:10（通話3分28秒）
“這個號碼，”趙建國說，“就是剛才那個138開頭的預付費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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