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泥鰍”。“泥鰍”的身形更瘦小。
是趙建國“安排”的人？還是……襲擊者？
洪之的心提了起來。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更隱蔽，同時將車窗搖得更低一些，試圖捕捉更多聲音。除了那些遙遠的城市背景音，巷子附近依然安靜。
幾分鐘後，又有動靜。
這次是從另一個方向來的。兩個人，同樣穿著深色便服，步伐很快但很輕，從洪之車子所在的這條背街的另一頭走過來。他們沒有交談，徑首朝著巷口附近的一片低矮圍牆走去，翻了過去，動作熟練。其中一人在翻越時，外套下襬掀起，洪之隱約看到腰間似乎彆著什麼——不是明顯的槍套輪廓，但鼓鼓囊囊的。
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兩人翻過圍牆後露出的半個頭頂。他們蹲在圍牆後面，似乎在等待什麼。
便衣。
訓練有素的便衣。
趙建國的人？洪之無法確定。但他們的行動方式，那種默契和隱蔽性，確實很像警方布控時的風格。如果是趙建國的人，那麼他們應該是在等待“泥鰍”出現，或者……等待襲擊者出現？
洪之的目光在巷口、圍牆後的陰影、以及周圍可能藏人的角落之間來回掃視。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遠處隱約的音樂節拍還在不知疲倦地跳動。他感到口乾舌燥，喉嚨發緊。手心裡又冒出了冷汗，握著手機的邊緣有些溼滑。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巷口對面的一棟三層老樓的樓頂。
那裡有一個水塔的輪廓。在水塔的陰影裡，似乎有一個更深的陰影，一動不動。是錯覺？還是……狙擊手？洪之感到脊背一陣發涼。如果趙建國安排了狙擊手，那意味著他判斷這裡的情況極度危險，或者……目標價值極高。
“泥鰍”值得動用狙擊手嗎？
或者，目標不是“泥鰍”，而是可能出現的襲擊者？
又或者……
洪之不敢再想下去。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回巷口。時間己經過去了將近二十分鐘。回溯中，“老狗”被殺是在九點左右，現在快十點了。“泥鰍”如果還活著，如果還在附近，他會在哪裡？他敢回巷子嗎？他敢露面嗎？
就在這時，巷子裡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像是踢到了什麼東西，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圍牆後的兩個便衣立刻有了動作，其中一個微微探出頭，朝著巷口方向張望。樓頂水塔下的那個陰影似乎也微微調整了姿勢。
洪之屏住呼吸，將手機鏡頭死死對準巷口。
黑暗中，一個瘦小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跑了出來。
是“泥鰍”！
他比回溯中看到的更加狼狽，衣服扯破了好幾處，臉上似乎有汙漬，頭髮凌亂。他衝出巷口，驚慌失措地左右張望，然後朝著背街的方向——也就是洪之車子所在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來。他的步伐虛浮，顯然體力己經透支，但求生的本能驅使他拼命向前。
幾乎在“泥鰍”衝出巷口的同一瞬間，巷子深處的黑暗裡，一個高大的黑影如同獵豹般竄出！
那黑影速度極快，幾步就拉近了與“泥鰍”的距離。他穿著黑色的連帽衫，帽子戴在頭上，臉上似乎還蒙著什麼，完全看不清面容。他的右手舉著，手裡握著的不是槍——
在遠處居民樓窗戶透出的微弱光線反射下，洪之清晰地看到，那黑影手中握著的，是一支注射器。透明的針筒，裡面似乎有少量液體，針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點寒芒。
“泥鰍”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驚恐地回頭，腳下被不平的路面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倒。
黑影己經追到近前，高高舉起了注射器，朝著“泥鰍”的後頸就要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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