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通訊軟體的影片請求提示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尖銳地響起。
洪之盯著螢幕上“趙建國”的名字，深吸一口氣，點選了接聽。
畫面卡頓了兩秒，然後顯現出一張熟悉的臉。趙建國坐在一輛車的駕駛座上，背景是深色的車窗和模糊的路燈光暈。他穿著便服，領口微敞，臉上有明顯的疲憊，眼袋在螢幕光線下泛著青黑色。
“洪之。”趙建國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吳伯說你必須立刻見我。什麼事？”
洪之沒有寒暄。他調整了一下攝像頭角度，確保自己的臉完全出現在畫面中，然後開始說話。
“趙隊，我找到了沈墨的資料庫。”
趙建國的瞳孔在螢幕裡收縮了一下。
“裡面有什麼？”
“所有東西。”洪之說，聲音平穩得像在唸屍檢報告，“‘淨罪會’的完整運作機制。從尋找目標、心理干預、藥物控制，到最終‘審判儀式’的全流程。二十八名死者的詳細實驗記錄。還有……”
他停頓了一秒。
“我妹妹的影片。沈墨三年前就開始監控她，誘導她，最後製造了那場‘意外失蹤’。”
趙建國的呼吸聲在耳機裡變得粗重。
“證據呢？”
“我截取了關鍵部分。”洪之操作著另一臺裝置，將處理過的檔案透過加密通道傳送過去，“影片片段經過模糊處理，但聲音和關鍵畫面保留。日誌檔案我刪除了關於‘回溯能力’和‘腦負荷監測’的部分，保留了‘安寧’試劑、審判流程、以及沈墨的實驗目標描述。”
檔案傳輸進度條在螢幕上緩慢爬行。
趙建國那邊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他應該是在用平板接收檔案。洪之能聽到他點選螢幕的輕響，然後是影片播放時微弱的背景音。
三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趙建國一首沒有說話。
洪之也沒有催促。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趙建國凝固的臉。那張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嚴肅，逐漸變成震驚，然後是憤怒，最後沉澱成一種鐵青的、近乎死灰的顏色。
當影片播放到洪小雨在鏡頭前崩潰哭泣的片段時，趙建國猛地按下了暫停鍵。
他抬起頭，看向攝像頭。
“這個沈墨……”趙建國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根本不是人。”
“他是實驗者。”洪之說，“我們都是他的實驗品。整個新海市，是他的社會實驗場。”
趙建國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這個動作洪之很熟悉——每次遇到棘手的案子，趙建國都會這樣做。
“你給我的這些資料，”趙建國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刀，“如果公開，足以讓沈墨死十次。但問題在於，我們怎麼證明這些資料的真實性？怎麼證明不是偽造的？沈墨是心理學教授，他有無數種方法辯稱這是‘學術研究資料’或者‘虛構案例記錄’。”
“所以我們需要陳昊。”洪之說，“他是執行者。抓住他，拿到口供，再結合這些資料，證據鏈就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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