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向內彈開，撞在牆壁上發出哐當巨響。
應急燈的綠光勾勒出兩個高大的黑影，堵在門口。他們穿著深色工裝，戴著口罩和鴨舌帽，手裡提著液壓鉗和強光手電。刺眼的白光瞬間掃進配電間，照亮了飛舞的灰塵和周倩慘白的臉。她蜷縮在配電櫃後的陰影裡，手指死死攥著那個用防水袋包裹的行動硬碟，另一隻手握著水果刀，刀刃抵在自己的脖頸動脈上——那是她最後的、同歸於盡的籌碼。
門口的男人眯起眼睛，手電光定格在她臉上。
“周警官，”他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悶悶的，“把東西放下。我們不想見血。”
周倩的嘴唇在發抖。她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灰塵味，混雜著鐵鏽和潮溼水泥的氣息。手電光太刺眼，她只能看見兩個模糊的黑影輪廓，像兩座山一樣堵在唯一的出口。
“退……退出去！”她的聲音尖得不像自己的，“不然我就……”
“你就怎麼樣？”另一個男人開口了，聲音更低沉，帶著某種不耐煩的沙啞，“割斷自己的脖子？周警官，你不是那種人。”
他向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在空曠的配電間裡迴盪。
咚。
周倩的心臟跟著那聲音猛地一跳。
“你媽媽還在醫院，”低沉聲音繼續說，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在敲打她的神經，“晚期肝癌，治療費用很高。沈教授說了，只要你把東西交出來，你媽媽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療。你還可以拿到一筆錢，足夠你們離開這裡。”
手電光晃了一下，照到了周倩腳邊那個破舊的帆布包。
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一瓶礦泉水，半袋餅乾。
還有一張她媽媽的照片。
“我……我不信你們……”周倩的聲音在抖，刀刃壓得更緊，皮膚傳來刺痛感。
“你有的選嗎？”第一個男人冷笑一聲，“門己經開了。我們進來，或者你自己走出來。結果都一樣。區別只在於，你媽媽能不能活。”
周倩的眼淚湧了出來。
她看著手裡的硬碟。那個小小的黑色方塊，裡面裝著“鐘擺”的賬本，裝著NT-7試驗報告和微笑死者生物樣本的匹配資料。那是沈墨犯罪的鐵證，也是她唯一的籌碼。
可籌碼再重，也重不過媽媽的命。
她的手在發抖。
刀刃在脖頸皮膚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溫熱。
腥甜。
“我數到三，”低沉聲音說，“一。”
周倩閉上了眼睛。
***
城西省道，黑色轎車在夜色中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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