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周倩手裡的證據，如果拿到了，第一時間備份。”吳伯的聲音很認真，“不要只留一份。沈墨的人一定會想盡辦法銷燬。多備份幾份，存在不同的地方。”
“明白。”
“還有，”吳伯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猶豫，“你之前問我的事……關於沈墨的實驗……”
洪之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查到了一些東西。”吳伯說，“不多，但很關鍵。沈墨的‘實驗’，不是簡單的犯罪。他在測試某種……社會心理模型。他把新海市當成一個大型實驗場，把所有人——警察、受害者、甚至他自己的人——都當成實驗樣本。他在觀察，在記錄，在驗證他的理論。”
“什麼理論？”洪之問。
“關於罪責、記憶和時間的扭曲哲學。”吳伯說，“他認為，人的罪孽不是一次性的，是會傳染的，會像病毒一樣在人際關係網裡傳播。而‘淨化’罪孽的唯一方式，是透過‘儀式性死亡’——也就是那些微笑死亡案。死者胃裡的紙條，臉上的微笑，都是儀式的一部分。”
洪之的手指收緊了。
“那吳伯你……”他問，“沈墨把你標記為‘實驗第二階段的關鍵觀察樣本’，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苦笑。
“我不知道。”吳伯說，“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遺產’守望者裡，最近有幾個成員收到了奇怪的匿名信。信裡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是他們失蹤或死亡的親人的照片，背面用紅筆畫了一個鐘錶，指標停在十二點。”
鐘錶。
指標。
洪之想起了“鐘擺”這個代號。
“那是警告，”吳伯說，“或者預告。沈墨在告訴我們，時間不多了。他的實驗，要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下一個階段是什麼？”林薇忍不住問。
“我不知道。”吳伯的聲音很疲憊，“但肯定比現在更糟。”
車廂裡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引擎的轟鳴，和電話裡細微的電流聲。
“吳伯，”洪之開口，聲音很平靜，“我們會拿到證據。然後，我們會阻止他。”
“小心點。”吳伯說，“我這就去聯絡人。有訊息立刻通知你們。”
電話結束通話了。
洪之把手機放回口袋，看向前方。
車己經駛離省道，進入了老城區的外圍。路變窄了，兩邊的建築從整齊的商鋪變成了低矮的平房，有些外牆斑駁脫落，露出裡面紅色的磚塊。路燈稀疏了很多，光線昏暗，在路面上投下大片的陰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
腐爛的菜葉味，煤球燃燒的煙味，還有某種下水道泛上來的腥臭味。
林薇降低了車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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