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之推開工具間的門，走進黑暗的走廊。防水袋的重量壓在左肩的傷口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高燒讓眼前的景象微微晃動，但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走廊盡頭，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像一隻遙遠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閃爍。
他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向前挪動。
手掌下的牆面冰冷粗糙，灰塵在指尖留下黏膩的觸感。遠處傳來隱約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正在向這個方向靠近。洪之停下腳步，屏住呼吸，身體緊貼牆壁。手電光的光柱在走廊拐角處掃過，照亮了飛舞的灰塵。
他數著心跳，計算著距離。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他握緊了戰術筆，鎢鋼的筆尖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這邊查過了嗎？”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查過了，什麼都沒有。老陳說可能是野貓。”另一個聲音回應，更沉穩些，“錢主任也太緊張了，這破樓多少年沒人來了。”
“那也得查。聽說最近市局在查什麼案子，跟咱們這樓有關。”
“扯淡。咱們這就是個廢棄的醫學實驗樓，能有什麼關係……”
聲音在拐角處停住了。
洪之能看見手電光在地面上晃動，光斑離他藏身的陰影只有不到三米。他屏住呼吸，身體縮排牆角的凹陷處。那裡堆著幾個廢棄的紙箱，散發著黴味和老鼠屎的酸臭。
“等等。”年輕的聲音說，“那邊好像有東西。”
光柱掃了過來。
洪之的心跳加速，但身體一動不動。光柱掠過紙箱，停在了他腳邊的地面上——那裡有幾滴新鮮的血跡，是他剛才扶牆時從繃帶滲出來的。
“血。”
“新鮮的。”
兩個腳步聲同時靠近。
洪之握緊了戰術筆，準備在對方掀開紙箱的瞬間出手。他的視線掃過走廊兩側——左邊是死路，右邊是通往樓梯間的門，距離大約十五米。如果衝過去，以他現在的狀態，最多三秒就會被追上。
但必須賭。
光柱越來越近，紙箱被踢開一角。
就在這一瞬間——
“喵——”
一聲淒厲的貓叫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兩個人都愣住了。手電光猛地轉向聲音來源。洪之透過紙箱的縫隙，看見一隻黑貓蹲在遠處的窗臺上，綠眼睛在手電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
“操，真是野貓。”
“嚇我一跳……走吧，這層查完了，去下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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