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裡還有人。”洪之說。
吳伯拿起對講機：“鷹眼，報告情況。”
短暫的沉默後，老陳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震驚：“鳥……鳥飛了。但林子裡……好像還有動靜。剛才的槍聲之後，我看到有兩個人影從西側倉庫出來，往廠區深處去了。現在……現在沒動靜了。”
“能看到血跡嗎？”洪之問。
吳伯轉述問題。
“距離太遠，看不清。”老陳說，“但剛才打鬥的地方，手電筒光掃過的時候，我看到地上有深色痕跡，可能是血。”
洪之摘下耳機，看向吳伯：“讓老陳他們撤。現在，立刻。”
“可是……”
“對方可能還在廠區裡，或者留下了監視。”洪之的聲音很冷，“我們不能冒險。讓老陳他們從西側小路撤離，繞遠路回城，中途換三次車。”
吳伯點點頭，拿起對講機下達指令。
五分鐘後，老陳回覆：“己撤離，安全。”
洪之這才稍微放鬆緊繃的肩膀。疼痛立刻從傷口處湧上來，像無數根針在同時扎刺。他咬緊牙關，額頭上冒出冷汗。
“接下來怎麼辦？”吳伯問。
“等。”洪之說，“等天亮。然後讓你聯絡的那個民間調查者進去，看看現場留下了什麼。”
“萬一對方也留了人……”
“那就正好。”洪之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化工廠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我們看看，到底是誰在等誰。”
***
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
化工廠籠罩在灰白色的晨霧中，鏽蝕的管道和廠房在霧氣裡若隱若現，像某種廢棄的工業廢墟。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和化工原料殘留的刺鼻氣味。
洪之和吳伯還在印刷廠二樓。兩人一夜未睡，眼睛裡佈滿血絲。洪之的左臂傷口又滲出血，紗布換了一次，但疼痛沒有絲毫緩解。他吞下第二片止痛藥，藥效讓他的思維變得有些遲鈍，但至少還能保持清醒。
手機震動。
吳伯看了一眼螢幕，接通，按下擴音。
“吳老，我進去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很沉穩，帶著明顯的北方口音。這是吳伯聯絡的民間調查者，代號“鐵匠”，以前是退伍偵察兵，現在做私人調查，信譽很好。
“情況怎麼樣？”吳伯問。
“有點……不對勁。”鐵匠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能聽到他踩在碎石上的腳步聲，“打鬥現場在東側第三車間門口。地上有血跡，不多，大概三西灘，己經半凝固了。有搏鬥痕跡，廢棄的鋼管彎了，幾個鐵桶被撞倒。”
“有彈殼嗎？”
“有。找到了三枚九毫米手槍彈殼，還有一枚……這個有點奇怪。”鐵匠停頓了一下，“是一枚麻醉鏢的尾翼，塑膠的，市面上沒見過這種型號。”
洪之和吳伯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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