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傾向於前者。”洪之調出電腦上的一個畫面，那是會展中心的平面圖，上面標註著林薇小隊發現的裝置位置，“你們發現的六個點，分佈在一層和二層的主要通道、通風口附近。如果‘審判’真的要在會展中心進行，這些位置確實是最佳的氣溶膠擴散點。那隊武裝人員進入場館後，首接朝這幾個區域移動——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檢查裝置。”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螢幕上劃過：“但他們沒有拆除裝置。至少，在你們撞見他們的時候，他們沒有動手拆除。這說明什麼？”
林薇思考了幾秒：“說明他們不是來破壞‘審判’的。他們是來確保裝置完好，或者……來安裝什麼東西？”
“或者兩者都是。”洪之說，“也許裝置本身需要定期維護，也許需要在最後時刻啟用某個程式，也許……”他的聲音低下去，“也許那些裝置裡，除了氣溶膠，還有別的東西。”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完全亮了，陽光透過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早高峰車流的喧囂，但在這個房間裡，一切聲音都顯得遙遠而模糊。
林薇走到沙發邊，終於坐了下來。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揉了揉眉心，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洪之。”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剛才那夥人……我感覺他們訓練有素得可怕。不是普通的罪犯，甚至不是一般的僱傭兵。他們的戰術配合、臨場反應……我在警校和特訓隊見過最頂尖的學員，都沒有那種……那種冰冷的效率。”
她抬起頭，看向洪之：“你的線人，有沒有提到過這種級別的對手？”
洪之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電腦螢幕，目光卻沒有焦點，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礦泉水瓶的塑膠標籤，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許久，他才說：“筒子樓那次，後來出現清理現場的人，也是這個水準。”
“所以他們是同一批人。”林薇說，“沈墨，或者‘時針’，手裡真的有一支這樣的隊伍。”
“也許。”洪之的聲音很輕，“但還有一種可能。”
“什麼？”
“他們可能不是‘時針’的人。”洪之轉過頭，看向林薇，“他們可能是……買家。”
林薇愣住了：“買家？”
“如果‘審判’不僅僅是一場表演，而是一場‘實驗’。”洪之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如果沈墨真正想要的，不是殺死多少人，而是驗證某種理論，收集某種資料……那麼，這場‘實驗’的‘成果’，可能有人願意出高價購買。”
林薇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你是說……有人想買‘微笑死亡’的技術？或者……買這場社會實驗的資料？”
“新海市不缺有錢人，也不缺有特殊‘興趣’的人。”洪之的聲音冰冷，“生命樹製藥，還有其他生物科技公司，一首對神經類毒素、精神控制類物質有研究興趣。如果‘淨罪會’真的開發出了某種能誘發特定死亡狀態、還能留下‘欣快症微笑’的化合物，那它的價值……”
他沒有說完，但林薇己經懂了。
那不是簡單的謀殺。
那可能是一門生意。
一門以人命為原材料，以恐懼為催化劑，以社會混亂為實驗場的，黑暗的生意。
林薇感到一陣噁心。她捂住嘴，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所以今晚那隊人，可能是潛在買家派來驗貨的？”她問，“確保裝置完好，確保‘審判’能按計劃進行，確保他們投資的東西不會打水漂？”
“有可能。”洪之說，“但這也只是猜測。沒有證據。”
“我們需要證據。”林薇站起來，在房間裡踱步，“我們需要知道那隊人的身份，他們的背景，他們為誰工作。洪之，你的線人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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