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開始移動。三隊六名隊員呈楔形隊形前進，兩人一組，交替掩護。他們的動作很專業，腳步輕而穩，每一步都踩在堅實的地面上，避開碎石和廢棄的金屬零件。堆場上散落著生鏽的集裝箱、廢棄的起重機部件，還有幾輛輪胎癟掉的卡車殘骸。這些障礙物提供了掩護，但也可能是埋伏點。
洪之緊盯著畫面。
他的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時間彷彿變慢了，每一秒都被拉長，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他能看見畫面裡隊員頭盔上反光貼條的微弱反光，能看見槍口指向的方向隨著視線移動而調整，能看見地面上一隻受驚的老鼠竄過，消失在集裝箱的陰影裡。
然後，畫面突然停住了。
最前面的隊員舉起拳頭，握緊——停止前進的手勢。
“指揮車，這裡是三隊隊長。”聲音壓得更低了，“C9倉庫東南角，二樓窗戶，有光。”
洪之立刻調出無人機的高空畫面。夜視模式下，C9倉庫的屋頂輪廓清晰，但窗戶都是黑的，沒有可見光。他切換到熱成像——二樓東南角的位置，確實有一個微弱的熱源訊號，很小，溫度大約三十度，和人體體溫接近，但比人體訊號弱得多。
“可能是小型加熱裝置，或者……”洪之對著麥克風說，“電子裝置散熱。”
“收到。”三隊隊長的聲音，“請求靠近偵查。”
“批准。”陸明遠說，“二隊，向C9倉庫北側移動，形成夾擊。一隊，保持對C7、C8的壓制，防止有人從那邊逃竄或支援。”
“一隊收到。”
“二隊收到。”
指揮車裡的氣氛更緊張了。洪之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像鼓點一樣敲在胸腔裡。他看了一眼時間——距離行動正式開始還有八分鐘。但戰鬥往往在計劃時間之前就會打響，這是所有行動的不變定律。
林薇的手按在槍柄上，指節發白。她的眼睛盯著監控螢幕，嘴唇無聲地動著，像是在默唸什麼。洪之注意到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頂燈照射下閃著微光。
“你緊張嗎？”他突然問。
林薇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有點。”她承認，“每次行動前都這樣。你呢？”
“我也緊張。”洪之說，“但緊張是好事。說明我們還活著，還能感覺到危險。”
林薇的嘴角扯出一個很淺的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無奈的認同。她重新看向螢幕，但這次，她的肩膀放鬆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些。
三隊的畫面繼續推進。
他們穿過堆場，抵達C9倉庫的南牆。牆體是斑駁的混凝土，上面有雨水沖刷留下的黑色汙跡，還有大片大片的塗鴉——扭曲的人形，看不懂的符號，褪色的字母。隊員背靠牆壁，兩人一組，分別警戒左右兩側。隊長打了個手勢，兩名隊員上前，開始檢查那扇人員進出的小門。
門是鐵製的，漆皮剝落，露出底下鏽蝕的金屬。門把手己經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圓形的孔洞。一名隊員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個小型窺鏡，從門縫裡塞進去。窺鏡另一端的顯示屏上，顯示出倉庫內部的畫面——一片漆黑，但夜視模式下能看到一些輪廓:堆疊的木箱，傾倒的貨架，地面上散落的紙箱和塑膠布。
“內部視線受阻，雜物很多。”隊員低聲報告，“未發現人員活動跡象。”
“熱源訊號呢？”洪之問。
“窺鏡沒有熱成像功能。但從可見光畫面判斷，那個熱源應該在更深處，可能在一樓中央區域或者二樓。”
陸明遠的聲音插進來:“三隊，準備破門。二隊，你們就位了嗎？”
“二隊就位，北側兩個出口都在視野內。”
“一隊？”
“C7、C8清查完畢，未發現人員。但C8倉庫裡有一些……奇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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