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側區域用幾塊移動白板隔開，上面貼著一些圖表和照片。右側區域擺著幾張摺疊桌和塑膠椅，桌上放著筆記本和筆。
洪之試圖記住更多細節。
左側白板上貼的照片裡，有一張是林薇。她穿著警服，站在市局門口，正在和同事說話。照片是從側面拍的，能看清她的側臉，表情嚴肅。
另一張照片是趙建國。他坐在辦公室裡，低頭看檔案，眉頭緊鎖。
還有一張是吳伯。老人坐在“遺產”守望者聚會的小房間裡，手裡拿著一沓舊報紙，眼神渾濁。
所有這些照片，都被用紅筆畫了圈，旁邊標註著字母和數字程式碼。
洪之想看得更清楚，但這具身體開始移動了。
它轉身，朝右側區域走去。
腳步很穩，但洪之能感覺到膝蓋在微微發軟——不是虛弱，是激動過後的生理反應。這具身體走到一張摺疊桌前，拉開塑膠椅，坐下。
塑膠椅發出吱呀的聲響。
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封面沒有任何標記。旁邊有一支圓珠筆，藍色的，很普通。
這具身體沒有開啟筆記本。
它雙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虎口處的疤痕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周圍陸續有人坐下。
洪之數了數，包括他自己，右側區域一共六個人。西個人戴著面具，兩個人沒戴——一箇中年男人，禿頂，戴眼鏡；一個年輕女人，短髮，臉色蒼白。
沒有人說話。
空氣裡有灰塵的味道，有塑膠椅的化學氣味，有旁邊人身上傳來的淡淡的汗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洪之感覺到頭痛開始加劇。
不是這具身體的頭痛，是他自己的頭痛。那種熟悉的、撕裂般的疼痛，從太陽穴開始，向整個頭顱蔓延。每次回溯都會這樣，但這一次，疼痛來得更早，更劇烈。
他試圖集中精神，記住更多。
這個空間的大小，大約兩百平米。天花板高度超過五米。牆壁上有殘留的標語碎片——“安全第一”、“嚴禁煙火”——這裡以前可能是個工廠車間或倉庫。遠處角落裡堆著一些廢棄的機器裝置，用帆布蓋著，看不清具體是什麼。
窗戶被木板釘死了，但縫隙裡透進微弱的光——外面應該是晚上，但有路燈或月光。
門在哪裡？
洪之回憶進來時的視角。
正前方是講臺，後方有一個小門，沈墨就是從那裡離開的。左右兩側各有一個通道，通往更深的區域。他們進來的入口……想不起來了。這具身體的記憶裡，沒有進入這個空間的畫面。回溯是從集會己經開始時開始的。
頭痛越來越劇烈。
洪之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像訊號不良的電視螢幕，出現雪花和跳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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