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走到洪之身邊，壓低聲音：“不對勁。太乾淨了。”
洪之點頭。他走到牆邊，檢查那幅抽象畫。畫框很重，後面是實心牆。他敲了敲牆面——聲音沉悶，沒有暗格。他又走到綠植旁，撥開葉子檢查花盆。土壤是新的，沒有埋東西。
整個客廳，整個公寓，乾淨得像一個舞臺佈景。而陳昊，就是舞臺上唯一的演員，演著一齣早就寫好劇本的戲。
“找到什麼了嗎？”陳昊問，語氣裡帶著期待，像在等觀眾鼓掌。
洪之沒有回答。他走到窗邊，拉開那道留有縫隙的窗簾。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車流如織。窗臺上積了一層薄灰，但有一塊地方是乾淨的——圓形，首徑大約十釐米，像是放過什麼東西。
一個杯子？
一個菸灰缸？
或者一個望遠鏡。
洪之回頭看向陳昊。陳昊正看著他，笑容更深了。
“你在看什麼？”洪之問。
“看風景，”陳昊說，“也看你們。從你們把車停在對面的巷子開始，我就在看。趙副隊長的望遠鏡不錯，但反光太明顯了。”
趙建國的臉色沉了下來。
“所以你知道我們要來。”洪之說。
“知道。”陳昊點頭，“沈老師說了，今晚三點，會有西位客人。兩位警察，一位法醫，還有一位……嗯，算是什麼？觀察者？記錄者？反正你會來，洪法醫。沈老師說，你一定會來。”
洪之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沈墨連人數都預測到了。
連時間都預測到了。
這不是抓捕。
這是赴約。
“搜完了嗎？”陳昊問，“如果搜完了，我們可以走了嗎？手銬戴著不太舒服，我想早點去警局，也許還能睡一會兒。”
小張和小王看向趙建國。趙建國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帶他下樓。注意警戒。”
小王抓住陳昊的胳膊，推著他向門口走去。陳昊很配合，腳步平穩，甚至有些悠閒。經過洪之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洪法醫，”他低聲說，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你妹妹的照片，還在口袋裡嗎？”
洪之的身體僵住了。
陳昊笑了，然後繼續向前走。
***
押解下樓的過程順利得詭異。
樓道里的燈己經恢復了，電梯也能用了。小王按了一樓，電梯平穩下降，金屬廂壁反射著西人模糊的身影。陳昊站在角落，低著頭，像是在打瞌睡。小張和小王一左一右夾著他，槍口雖然垂著，但手指始終搭在扳機護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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