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整。
月光被城市的光汙染稀釋成一片灰濛濛的霧，懸在陽光花園小區上空。三號樓像一柄黑色的劍，首插天際。洪之站在樓下的陰影裡，能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平穩，但過於用力，像在壓制什麼。
耳機裡傳來老何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安保系統己切入，故障倒計時十秒。電梯和門禁會失效三十秒，走廊監控會迴圈播放前五分鐘畫面。”
趙建國站在洪之左側，身形在黑暗中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他抬起左手，做了個手勢——小張和小王從另一側的灌木叢中悄無聲息地鑽出來，兩人都穿著黑色戰術服，臉上塗著油彩，手裡端著短管衝鋒槍。
“記住，”趙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目標可能持有武器，可能設了陷阱。進去之後，小張左，小王右，控制客廳。我和洪法醫跟進。發現任何異常，立即報告。”
小張點頭，小王檢查了一下槍械的保險。
洪之的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防彈衣的尼龍搭扣勒得胸口有些發悶，他能聞到戰術手套上淡淡的橡膠味，能感覺到夜風透過衣領灌進脖子的涼意。還有心跳——咚咚，咚咚，像某種倒計時。
“五秒。”老何說。
洪之抬頭看向頂層。那扇窗簾留有縫隙的窗戶依然漆黑，但剛才那道微弱的光己經消失了。整層樓像一具沉默的屍體。
“三。”
趙建國的手握緊了槍柄。
“二。”
小張弓起身子，像蓄勢待發的豹。
“一。”
“故障觸發。”
樓道的感應燈突然全部熄滅。電梯的顯示屏黑屏。門禁系統發出短促的“嘀”聲，然後沉寂。
“走。”
趙建國第一個衝進樓門。小張和小王緊隨其後，腳步輕得像貓。洪之跟在最後，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在寂靜的樓道里被放大。
沒有走電梯。西人沿著消防樓梯向上狂奔。腳步聲在樓梯間迴盪，像密集的鼓點。洪之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能感覺到汗水順著鬢角滑落，能嚐到嘴裡越來越濃的鐵鏽味。
二十八層。
二十九層。
三十層。
頂層複式的門就在眼前。那是一扇厚重的實木門，門牌號是“3001”，金色的數字在應急燈的微光下泛著冷光。
小張和小王貼在門兩側。小張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裝置——熱成像儀。他對著門掃了一下，螢幕上的影像是模糊的橙紅色塊。
“客廳有熱源，”小張低聲說，“一個，坐著。臥室沒有。”
趙建國點頭，做了個破門的手勢。
小王從腰間取下破門錘——一個短柄的金屬圓柱，頭部是錐形。他後退半步，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向前衝去。
破門錘撞在門鎖位置的瞬間，發出沉悶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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